昆仑山巅,万法阁。
陈生看着面前那枚布满裂痕的暗金色神格,微微皱眉。
他轻声说:“麻烦。”
这个麻烦,不是指这枚被他随手镇压,剥离了所有法则的战利品,而是外界那股正在通过心网汇聚而来的信仰洪流。
长生道祖。
这个尊号,此刻正被数十亿幸存的人类,在灵魂深处反复念诵。每一次念诵,都有一缕精神力量跨越空间,汇入这股洪流之中。
这股力量没有恶意,充满了敬畏和感激。但对陈生来说,这是一种枷锁。
信仰是宇宙间一种霸道的因果。一旦接受,便意味着背负责任。背负一个文明的兴衰,背负亿万生灵的祈愿。从那一刻起,他就不再是自己,而是这个文明的神。他的喜怒哀乐,都将与这个文明的气运捆绑在一起。
这和他所追求的长生之道,完全相反。
他求的是逍遥自在,是片叶不沾身。
而神,是守护者,是牧羊人,最终会被信徒的祈愿困住。
这股信仰洪流,他不能接,但也不能粗暴的推开。那是人类文明在经历绝望后,重新凝聚起来的宝贵精神。一旦将其打散,这个刚刚挺直脊梁的文明,很可能会再次倒下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疏导。
陈生的目光落回了那枚神格上,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形成。
“零。”
“先生,我在。”零的虚影在他身旁浮现,少年模样的脸上,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神色。
“用我的名字,传一道法旨。召集人类文明理事会所有成员,天剑军团统领林破晓,守望者核心魏刚,以及在对抗心魔和格里芬之战中,所有立下功勋并且有修行资质的人,三日之内,来昆仑山听我论道。”
法旨一出,世界震动。
道祖要开坛讲道。
这件事的意义,远比显圣更加深远。这意味着,那位至高的存在,不希望成为一个被供奉的神明,他要做一个传授道理的老师。
苏沐晚坐在首位,看着手中由零亲自送达的金色法旨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她明白了陈生的用意。
陈生在用这种方式,为人类文明指明前路——不要寄希望于神明的拯救,要依靠自己的双手,去成为新的神。
昆仑山,生命之泉旁。
林破晓拄着布满裂痕的霜陨剑,盘膝坐着。他的伤势在泉水的滋养下已经恢复大半,但神魂的创伤,和同袍战死的痛苦,让他整个人意志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