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副水晶的身躯,那是它的成长。最后,陈生感受到了它那长达亿万年的、永无止境的孤独。
这个硅基生命没有同伴,因为它自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。它也没有敌人,因为它从来没有想过去扩张或者向外界索取什么。
它仅仅只是存在着。
它的一次呼吸,就需要花费上百万年的时间,只是为了感受恒星散发出的光和热。它的一次思考,需要花费上千万年的时间,只是为了去理解那些关于存在和虚无的宇宙法则。
在这宏大的歌声里面,陈生还看到了这个星系里,其他行星的诞生和死亡。其中一颗行星上曾经诞生过碳基生命,但是那些碳基生命最终因为无休止的战争而自我毁灭了。而另一颗行星从始至终都没有诞生过任何生命,最终被自己母星的引力撕成了碎片。
而这颗水晶星球,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没有悲伤,也没有喜悦。
它就像一个绝对冷静的旁观者,默默地看着身边的一切出现,然后又消失。
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,陈生才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神念。
陈生的眼神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敬畏。陈生想起了那个不停扩张,最终导致自我毁灭的机械文明,又转头看看眼前这个静止不动的硅基生命。
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,也代表着两条完全不同的长生之道。
一个,是在无穷无尽的“有”之中走向了毁灭。
另一个,是在无穷无尽的“无”之中获得了永恒。
那么,陈生自己呢?陈生这几十万年的生存方式,一直躲在人群里,藏在历史的尘埃中,既不像机械文明那样疯狂扩张,也不像硅基生命这样彻底静止。自己走的这条中间道路,最终又会通向哪里?
“李默?李默?”
艾拉的呼唤声,把陈生从深度的思绪中拉了回来。
“数据已经全部收集完毕,我们要准备离开了。”
艾拉有些担心地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还好吗?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。”
陈生抬起头,迅速收敛了自己眼底深处的所有情绪,让自己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那种淡然。
“我没事,船长,只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。”
陈生轻声回答道。
伴随着引擎的再一次轰鸣,“远航者七号”调转方向,慢慢驶离了这片带给他们无比震撼的未知星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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