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贵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探师父的鼻息。
没有了。
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。
阿贵的手发着抖,又伸过去摸师父的脉搏。
脉搏也已经停止了跳动。
在那个瞬间,阿贵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。
阿贵呆呆地看着床上那张安详的脸,心里判断着师父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因为巨大的悲痛,过了很久,阿贵的喉咙里才挤出一声哭喊,那哭声从百草堂里传了出来。
“师父——!”
陈安大夫没了。
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条长乐街。
街坊邻里们都自发地来到了百草堂吊唁。
街坊邻里们看着躺在堂屋木板上,已经换上干净寿衣的陈安,都忍不住叹气落泪。
“陈大夫可真是个好人啊。”
“是啊,上个月我家那口子病了,手里没钱抓药,还是陈大夫给赊的账。”
“九十岁了,算是喜丧,走的时候也没怎么受罪。”
就在大家都在感叹的时候,一队穿着黑衣、腰上佩着刀的司隶府官差走进了百草堂。
为首的是一个神情冷峻的中年校尉。
那个校尉看了一眼灵堂,又看了看哭得眼睛红肿的阿贵,轻轻皱了一下眉头。
“这里是百草堂?”
“谁是陈安?”
阿贵连忙跪在地上磕头,把昨天夜里师父交代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阿贵还从自己的怀里摸出来了一本旧户籍,那是大乾年间的。
校尉接过户籍,走到了陈安的尸体前面,俯下身仔细地看着。
那张脸很是苍白,上面布满了皱纹,确实像一个快要死去的老人。
校尉又伸手探了探鼻息,接着又摸了摸手腕。
已经没气了,身体也开始变得僵硬。
确实是已经死了。
校尉站起身子,对他身后的书吏点了点头。
书吏于是在册子上写下:“长乐坊,百草堂,陈安,年八十八,于大夏元年冬月十六,病故。”
写完之后,书吏在陈安的名字上面,用朱笔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。
从此以后,世间再也没有陈安这个人了。
丧事办得非常简单。
阿贵遵照师父的遗愿,没有大操大办,只是请了几个关系熟识的街坊,帮忙把棺材抬到了城西的乱葬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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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地方,就是陈长生早就为自己选好了的第三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