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继承百草堂的第三年,洛阳城的秋天,气氛比往年紧张了不少。
空气中,除了糖炒栗子的甜香,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城西码头上,怒涛帮和铁掌门终于打了起来。
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,后来冲突越来越大,从动拳脚变成了动刀子。
每天清晨,巡城的官兵都能从臭水沟里捞出几具尸体。
百草堂的生意,也因此好了起来。
差不多每隔一两天,就有身上带伤的人,趁着天黑敲开药铺的后门。
陈安从不问他们的来路。
他只是沉默的清洗伤口,上药,包扎,再开个方子。
他医术好,收费也公道,关键是嘴巴严。
慢慢的,百草堂就成了这两个帮派默认处理伤员的地方。
有时候,怒涛帮的人前脚刚走,铁掌门的人后脚就抬了进来。
双方的人在药铺门口撞见了,也只是互相瞪一眼,然后就错开了身。
谁也不敢在陈大夫的地盘上闹事。
毕竟他们有求于人。
而且,这位看起来文弱的陈大夫,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。
他总是很平静,不管伤势多重,来的人多凶,他的眼神都没什么波澜。
那些吓人的伤口,在他眼里,好像跟普通人得个伤风感冒没什么两样。
他这种冷静,反而让那些在刀口上混饭吃的汉子心里有些发怵。
这晚天很黑,风也大。
百草堂的门板被人拍得砰砰响。
陈安打开门,一股浓的血腥味迎面扑来。
七八个汉子,抬着三个浑身是血的同伴,闯了进来。
“陈大夫,救命!”
为首的汉子,是怒涛帮的一位香主,姓刘。
陈安认得他,前几天刚给这位刘香主接过胳膊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陈安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。
他把药堂里的油灯都点亮,屋里一下子亮堂起来。
三个伤者,一个断了腿,一个胸口中了一刀,还有一个,腹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肠子都流了出来。
这场面看着很吓人。
跟着来的那几个汉子,脸色都有些发白。
陈安却像没看见一样,有条不紊的开始处理。
他先给那个肚子破了的伤者喂下一颗黑药丸,让他昏睡过去,能少受点罪。
然后,他开始清洗伤口,把流出来的肠子,一点点小心的塞回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