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尸林中的雾气浓得化不开。

木屋前的空地上，三十六根打磨得光滑如玉的“白骨阵桩”整齐排列，散发着惨白而阴森的光泽。这是苏远耗费了整整两天时间，从无数尸骸中精选出的“杰作”。

但此刻，苏远却眉头紧锁，手里捏着那根已经秃了毛的符笔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
“不行。”

他尝试着用仅剩的一点朱砂混合黑狗血，在一根铁尸脊椎骨上描绘阵纹。

“滋——”

笔尖刚触碰到骨头表面，那红色的液体就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，瞬间蒸发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，随即被骨头自带的阴煞之气冲散。

失败。

“材料等级不匹配。”

苏远扔下符笔，看着面板上的提示。

【警告：阵桩材质（凡阶上品）过于坚硬且蕴含金煞，普通凡俗灵墨无法附着。需使用入阶的‘灵墨’或高纯度‘煞血’方可刻画。】

灵墨。

这是修仙界专门用来画符布阵的耗材，即便是最下品的一盒，在宗门杂务堂也要卖到五块下品灵石。而想要画满这三十六根阵桩，起码需要十盒。

苏远摸了摸怀里那两块从赵四身上讹来的灵石。

杯水车薪。

“一分钱难倒英雄汉。”苏远自嘲地笑了笑，“硬件有了，却卡在了软件上。没有灵墨刻画阵纹，这些骨头就是一堆硬点的垃圾，根本无法勾连地脉。”

难道现在去黑市买？

来不及，也买不起。

“咕咚。”

就在这时，尸林入口的迷雾中传来一声闷响，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
紧接着，是送尸弟子那熟悉的、带着嫌弃的骂骂咧咧声：“真晦气，这几天怎么死这么多人……呸！”

脚步声匆匆离去。

苏远眼神一动，站起身走了过去。

在阵法边缘的泥坑里，多出了一具新鲜的尸体。

这是一个身穿外门杂役服饰的壮汉，死状极惨。他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，血管暴突如蚯蚓，双目圆睁，眼角甚至裂开流出血泪，嘴巴大张，仿佛在死前发出了无声的咆哮。

最关键的是，即便已经断气，这尸体周身依然缭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红色雾气——那是凝结不散的怨念与煞气。

“好重的怨气。”

苏远走到尸体旁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拖走埋掉。

他在审视。

在他的【神念：2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