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吕调阳……调阳之后是什么来着?”
方运在柴房里,无声地接了下去:
“云腾致雨,露结为霜。”
这是刻在DNA里的东西。
前世他三岁就能背全篇。
柴房外,正屋里的方文想了半天没想起来,干脆跳过去了。
“金生丽水,玉出昆冈……”
方运摇摇头。
就这水平,考三次不中太正常了。
他继续翻手中的《论语》。
突然,手指一顿。
书页的夹缝里,露出一角纸。
抽出来。
是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账簿。
方运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,仔细看。
“腊月初五,卖粮得银十二两,入公账十两,余二两王氏私藏。”
“腊月十二,购新棉衣两件,支银三两,实购一件,余银王氏收。”
“腊月十八,方武买笔墨,支银五两,实价二两半……”
一条条,一桩桩。
记录的是这三个月来,祖母王氏如何暗中克扣公中银钱,中饱私囊。
笔迹稚嫩,像是孩子写的。
方运略一思索,想起来了。
这是原身写的。
那孩子虽然没正经读过书,但母亲李氏偷偷教过他认字记账。
他心思细,发现祖母做假账,就偷偷记下来。
大概是想等父亲回来告状。
可惜,还没等到父亲从县里做短工回来,就先被打死在了柴房。
方运把账簿小心折好,塞进怀里。
这或许有用。
正想着,柴房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。
门被一脚踹开。
寒风灌进来。
门口站着个穿厚棉袄的老妇人,五十多岁,三角眼,吊梢眉,脸上褶子像刀刻的。
正是祖母王氏。
她手里端着个破碗,碗里是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。
“小畜生,吃饭!”
碗往地上一扔。
粥洒了大半,只剩个碗底。
方运没动。
王氏瞪着眼:“怎么?还挑食?有得吃就不错了!要不是看在过年,饿死你都没人管!”
方运慢慢站起来。
七岁的身体很瘦小,站起来只到王氏腰间。
但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氏。
“祖母,孙儿有一事不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