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。背部贴着冰冷石面,寒意刺入骨髓。她闭眼,试图以内息稳定识海,却发现灵力流动异常滞涩,仿佛被一层无形薄膜包裹,每一次调动都要耗费数倍力气。
耳边开始响起声音。
先是风声,但没有风。然后是低语,断续不清,像隔着水传来。几个音节飘过,她听清了一个词:“李……铭……”
她的名字。
声音很像母亲,却又不像。太平稳,太刻意,像是专门为了唤她而造出来的。她不回应,也不睁眼,只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节奏上,一呼一吸,拉长间隔,压制心跳频率。
可下一刻,幻象来了。
眼前景象突变——不再是雾气弥漫的环形阵列,而是一座燃烧的宅院。火舌舔舐屋檐,梁柱倒塌,浓烟滚滚。一个女人倒在门前,身穿素色布裙,头发散乱,胸口插着一支箭,血流了一地。她张着嘴,似乎在喊什么,嘴唇开合,却没有声音。
李铭坐在原地,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认得那身衣服。那是她十岁那年,母亲常穿的一件旧裙。可这画面有问题。火势不对。当年那场劫难发生时是冬夜,雪下得很大,火燃不旺,屋顶积雪融化后不断滴水,火苗始终是青白色的。而眼前的火焰是橙红色,跳跃剧烈,毫无受潮迹象。
而且,母亲倒下的方向错了。她明明是面朝屋内倒下的,为的是挡住冲进来的人,护住躲在柜子里的她。可现在这个幻象里,母亲是背对外界倒下的,姿势僵硬,像被人摆上去的。
她不动。
幻象继续演进。那女人忽然抬手,指向她,嘴唇一张一合。这一次,声音传出来了:“你为什么不救我?你明明可以回来的……”
李铭依旧没睁眼。
她知道这是假的。但她也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果然,场景再次切换。
这次是战场。硝烟弥漫,尸横遍野。她站在街道中央,手中握刀,脚下踩着一具孩童尸体。四周全是死人,男女老少都有,鲜血染红了整条街。一个少年跪在她面前,双手抱头,浑身发抖,嘴里喊着“别杀我”。她抬起刀,一刀劈下——
幻象中断。
因为她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而是真正地、嘴角上扬地笑了。笑声很轻,几乎听不见,但在寂静的阵中格外清晰。
“挺像。”她说,声音沙哑,“可惜,少了味儿。”
她睁开眼。
幻象并未消失。街道还在,尸体还在,血还在流。但她已不在其中。她仍是靠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