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荒原。
李铭站在原地,没有加入庆祝。
她拔起插在石缝中的裂枢,刀身沾满焦土与干涸血迹,边缘缺口清晰可见。她用拇指轻轻抚过一道裂痕——那是劈开机关台核心时留下的。然后她将刀背靠肩,左手仍贴着伤口,一步步走向中央广场。
她的出现立刻引起注意。
喧闹声并未停止,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她走过之处,战士们停下动作,抱拳行礼;技术人员低头致意;影组成员肃然站定。没有人说话,但每一双眼睛都映着敬意。
她登上高台边缘,此处本是旧日指挥所遗址,如今只剩半截断裂石柱和一方平整岩台。她立于其上,俯视全场。
火堆已被点燃,共七座,围绕广场分布,火焰跳跃,照亮每一张脸。破锋队老兵取出发酵酒坛,打开泥封,第一碗泼向地面,口中低语几句,无人听清内容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祭奠阵亡者。随后他举起第二碗,与身边年轻人碰碗,一饮而尽。
年轻战士们围坐一圈,有人拿出破损乐器,勉强奏出不成调的曲子,其他人跟着哼唱,笑声不断。一名少女抱着绷带箱,为受伤队员更换敷料,边包扎边讲笑话,惹得众人哄笑。
影组不再隐藏身形,六人坐在一起,其中一人解开束发绳,长发披下,竟是名女子。她们饮酒不多,但神情放松,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过往任务中的糗事。
技术人员也没闲着。一台导灵架仍在运行,屏幕上滚动着地脉恢复进度条。三人轮流盯着数据,两人则坐在旁边喝酒。其中一名青年指着屏幕突然大笑:“你们看!信号强度回升到87%了!老子昨晚赌它撑不过60%,输了一壶酒!”旁边人踹他一脚,也跟着笑起来。
李铭看着这一切,始终未动杯盏。
她右手搭在裂枢柄上,指节因长时间握持而泛白。左肩包扎布已被血浸透一角,但她没去管。风吹起她破损的黑衣,猎猎作响,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。
这时,一个少年从人群中走出。
他约莫十七八岁,穿着不合身的轻甲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,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,盛满浑浊米酒。他一步步走上高台,脚步迟疑,在距李铭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低头,双手递出酒碗,声音不大:“李……李队长,我爹死在三年前的南渊之战。他说过,要是还能活着看见今天,一定要敬您一碗。”
李铭未接。
少年也不慌,只是站着,手臂稳稳举着。
几息后,她微微颔首。
少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