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现在只想坐在这里,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,听着风穿过塔檐的声音,感受身体每一处疼痛带来的真实感。
铁笔横放在膝前,笔杆温热,像是刚从火里拿出来。我伸手摸了下,烫得缩了下指头。它还在发热,说明刚才那一击对它本身也有损伤。这支笔跟了我四年,穿过三场大战,斩过七个敌首。它是我的武器,也是我的见证。
我把它轻轻放正。
太阳出来了,光照进塔内,落在沙盘中央。那里原本是一片红雾笼罩的区域,现在干净了。一片空白。
空白很好。
意味着可以重新画图。
我收回视线,双手交叠放在铁笔上。背脊贴回石凳,姿势和昨夜一模一样。只是现在,我不再是那个等待脉冲的人了。我是让脉冲停止的人。
通讯链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在做事,没人说话。这份沉默比任何欢呼都更有力量。
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也许一刻钟,也许半个时辰。直到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是破锋队回来了。他们列队走过塔前广场,盔甲上有血迹,也有裂痕,但步伐一致,腰杆笔直。林骁走在最前,经过塔门时抬头看了我一眼,抬手抚胸行礼。
我没动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,去营地休整。
又过了一会儿,陈砚带着锁组的人上来检修高塔结构。他走到我面前,低声说:“承重柱没问题,裂缝已封。”我说知道了。他顿了顿,又说:“地脉流向稳定,不会塌。”我还是那句,知道了。
他没再多说,带着人下去了。
丁三最后一个来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三枚封魂钉放在石台边上。那是从敌尸上回收的,钉身完好,还能用。他放下就走,背影有些佝偻,像是累极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然后,我把目光落回沙盘。
一切归位。
一切安定。
我没有起身,也没有下令。我只是坐着,像一座雕像,镇在这座塔里,镇在这片土地的心脏上。
联盟还在运转。
规则还在执行。
敌人已被清除。
下一章的事,等下一章再说。
夕阳西沉,余晖洒在高塔顶层,将黑衣染成暗红色。我仍坐在石凳上,铁笔横膝,掌心贴着笔杆。风从东面吹来,带着山野的气息。远处主城灯火渐次点亮,像是撒在大地上的星子。
我闭上眼。
再睁时,眸光如刃,却已无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