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不能动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再强行调动灵力,经络会彻底断裂。那时候,我不但救不了他们,还会成为他们的累赘。
所以我坐着。
黑衣染血,头发散了一缕贴在脸上,脸上的血污混着汗干成硬壳。我看起来狼狈不堪,可我还在这儿,还清醒,还能下令。
这就够了。
丙三站在我身边,手持玉简记录战果。风吹过焦石线,卷起一层薄灰,扑在他肩上。他没拂,只低头写着。
“李铭。”他忽然轻声叫我。
我睁眼。
“破锋队回来了。”
我抬头。七人列队走来,步伐整齐,身上沾满灰,两人手臂包扎着,但没人喊疼。他们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停下,队长上前半步,单膝跪地:“任务完成,敌军全歼,主将伏诛,无一漏网,缴获敌械二十七件,已交锁组登记。”
我点头:“做得好。”
他没起身,只低头:“我们……本可以追上去的。”
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他们想赢,想彻底碾碎敌人。
可真正的胜利不是杀多少人,而是活着回来。
“你们已经赢了。”我说,“敌人设了埋伏,但我们没中计。他们想围杀我们,反而被我们一网打尽。这才是真正的胜。”
他抬头看我,眼神从不甘变成思索。
“记住。”我说,“打仗不是比谁狠,是比谁活得久。谁能看清局势,谁才能走到最后。”
他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”
我挥手:“归队休息,准备回程。”
他领命退下。
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。没有人欢呼,没有人庆祝。他们只是站着,检查武器,包扎伤口,等待下一个命令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我。
只要我站起来,他们就会跟着走。
只要我说一句话,他们就能把天捅个窟窿。
可我现在不能动。
我只能坐着,靠着这块岩石,用剩下的力气思考下一步。
风还在吹,灰烬打着旋。
敌军已全灭,尸体横陈。
南侧断崖空荡荡,只有焦石嶙峋。
一切看似平静。
但我清楚,有些事还没完。
“丙三。”我低声,“把感应丝的数据收回来。我要看看,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。”
他应声去办。
我靠在石壁上,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