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斜照在中央广场的岩台上，李铭仍立于高台边缘。火堆的热气往上蹿，烤得她左肩伤口发紧，血已凝成暗褐色，在布条缝隙间结出硬壳。她没去碰，右手搭在裂枢柄上，指节因长时间握持而泛白，掌心与刀鞘之间渗出薄汗。营地的喧闹还在继续。破锋队围着最大的火堆，有人敲着空铁桶打拍子，有人踩着节奏甩甲胄上的灰。影组那几名女子坐在稍远些的石阶上，其中一人正用匕首削一块木头，刀刃划过木纹发出沙沙声。技术人员把导灵架搬到了火光能照到的地方，屏幕还亮着，但没人盯着看，三个人挤在一个破凳上猜拳喝酒。一个少年抱着酒坛跑过，差点撞到支架，被旁边人一把拽住肩膀拉稳。他咧嘴一笑，举起坛子敬了敬，又往人群里钻。笑声、喊声、歌声混成一片，像滚水般沸腾不息。李铭看着这些人的脸。他们笑的时候眼角会皱，张嘴时露出参差不齐的牙，有人缺了一颗门齿，说话漏风；有人脸上有旧疤，随着表情牵动扭曲。这些细节她以前从不在意。现在却看得清楚。她记得三年前南渊之战后，营地里死了十七个破锋队员。那时没人唱歌，也没人点火堆。尸体排成两列，裹着麻布，火把一支支熄灭，最后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雨里，听着雨水滴在铁甲上的声音。今晚不一样。她知道他们在庆祝什么——不是胜利本身，而是活了下来。那些倒下的名字被念了一遍又一遍，祭酒泼进土里时，每一张脸都低了下去。可当歌声响起，当第一碗酒碰在一起，他们选择记住自己还活着。这很好。但她不能和他们一起笑。风从废墟方向吹来，带着焦铁与冷却符纸的气息。她目光扫过观测站残迹，那里仍有蓝光闪烁，微弱，断续，像是某种设备仍在运行，又像是地脉能量未彻底平复。她记下了那个位置。识海深处，战斗数据仍在自动归类。敌方最后一击的能量流向、傀儡共振频率、机关台核心爆破时的地脉反冲数值……这些信息不受控地回放，重组，形成新的推演模型雏形。这是她的本能——危机解除后，立刻复盘；胜利之后，立即准备下一场。她闭眼片刻。再睁眼时，神情已恢复冷峻。肩伤还在渗血，识海仍有刺痛，但她站得稳。一名破锋队员端着酒碗走到火堆边，突然转身朝高台方向大喊：“李队长！再来一首军谣！”旁边几人跟着起哄，有人拍地为节，有人吹口哨。那人举着碗，等她回应。李铭未动。那人也不恼，笑了笑，自己唱了起来。调子粗粝，词句含混，唱的是荒原行军夜，雪埋战旗三日不得归。其他人听出了开头，纷纷接上，越唱越响，到最后整片营地都在吼。她听着，没有点头，也没有避开耳朵。歌声停了，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