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埃还在空中浮着,像一层薄灰盖在裂谷的断口上。我站在原地,脚底踩着一块碎裂的金属残片,靴底碾过时发出轻微的刮擦声。前方是数十具瘫倒的傀儡,有的半跪在地,炮口还指着天,有的侧翻在岩壁边,关节处冒着焦糊的烟。它们不动了,也没有再启动的迹象。
我低头,掌心摊开。那枚刚从废料堆里捡出的核心晶片还在微微震颤,内部电路忽明忽暗,像是被某种远端信号反复拉扯。我用灵识探进去,数据流混乱,全是重复指令:**“目标锁定”“火力覆盖”“回收失败则自毁”**——没有记忆段,没有行为日志,连最基本的应激反应都没有。它们不是活物,也不是智能造物,只是被一根线牵着的死物。
五指收拢,晶片在我手里化成粉末,随风扬起,落在不远处一具傀儡的头颅上,钻进了裂缝。
我没有回头,但知道他们已经来了。脚步声很轻,落地有距,是清剿组收队的节奏。七个小队,每队三人,按标准间距列于战场外围,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交头接耳。他们站定后,目光都落在我背上,等一句话,一个动作,好决定接下来是清理残骸,还是归建休整。
我没动。
肩上的黑衣被风吹得鼓了一下,腰侧铁笔卡扣未松,但我右手已经贴到了地脉接口的位置。指尖微压,一道低频脉冲顺着岩层传入地下三十丈。这是检测信号,不是攻击,也不是召回,而是确认——能源中枢是否真的断了?破律钉有没有被反向激活?影组有没有在撤离途中遭遇异常?
三息后,回应来了。一道极短的震动,来自东侧第三裂隙下方十七丈。是安全码,三长两短,表示通道畅通,人员已退,核心区域无残留能量波动。
我呼出一口气,不重,但确实存在。
这口气不是因为放松,而是为了把胸腔里积压的滞气排出去。连续运转创生推演、节律扰码、裂域牢笼,心神消耗不小,尤其是最后那道高频震荡波,几乎抽空了我识海中三分之一的灵力储备。右臂旧伤处开始发紧,像有根锈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,但我没去碰它。现在不是处理伤势的时候。
我转身。
动作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地面碎屑被靴底推开,露出底下一层暗红色的岩石。那是远古控魂阵留下的蚀痕,千年前就干涸了,如今又被新的战斗染了一遍。
联盟成员站在十步外,分成三个方向围住战场。破锋队在左,锁组在右,影组居后。他们身上都有些尘土,但没人拍打,也没人调整装备。他们就那么站着,等我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