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到头顶，光落在高台边缘。我仍站在那里，黑衣未换，袖口的血迹干成深褐色，刀柄上的裂纹硌着掌心。队伍列在广场上，没人动，也没人说话。三具寒玉棺并排停在东侧，白布覆面，寒气凝在石面。风从谷口吹进来，卷起地上的灰烬。昨夜打扫战场时撒下的石灰还残留在碎石缝里，被脚步带得微微扬起。赵岩站在前排，左手缠着绷带，右手拄着半截断刀。丙三的额角贴着止血符，戊六的肩头搭着一条染血的布条，林昭蹲在地上，手里捏着一支银针，正低头看针尖的颜色。我没有宣布解散。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——是继续备战，还是终于可以喘一口气。我抬起手，指向寒玉棺。全场静了下来。我走过去，在第一具棺前停下。掀开白布一角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他是周沉的小队成员，死于敌军自爆傀儡的冲击波下。我认得他，叫阿七，入族三年，话不多，但每次巡防都走最外圈。“阿七。”我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传到了后排，“昨夜拆雷四组，提前发现埋线错接，避免整段防线失联。”我放下白布，走向第二具。掀开。“陈九。”我说，“断后时主动留下，引开三名敌军渗透者，为我们争取了十五息时间。他最后的位置在南崖缺口，手里还握着信号弹。”再走到第三具。“鲁舟。”我说，“敌首欲自爆内息，是他冲上去用身体挡住了第一波冲击。我们后来能在两息内完成压制，是因为他抢下来的那两息。”我退后一步，面对所有人。“他们没活到今天早上。”我说，“但他们比谁都更配站在这片广场上。”没人出声。有人低下了头，有人攥紧了拳头。我转身，面向高台下方的集会人群：“我们不庆杀敌。我们庆的是——活着的人还记得为何而战。”我抬高声音：“庆功大会，开始。”没有鼓乐，没有酒旗，也没有欢呼。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，和远处哨塔上传来的一声短促的铜铃响。我从怀里取出一份卷轴，黑色封皮，边角磨损。这是革新堂连夜整理的《东谷之战功绩录》，按战场记录、资源回收、伤员救助、情报贡献四项指标评定，每一条都有据可查。我没有自己写名单，而是让丙三、戊六、林昭三人交叉核对，确认无误后才盖上家族印鉴。我打开卷轴，念出第一个名字。“丙三。”他往前迈了一步，站到台前。脸上有擦伤，右臂打着夹板，但站得笔直。“拆雷七处，无一误爆。”我念，“其中第三处位于坡道拐角，灵流反向传导，常规手段无法识别。你用临时改装的震频探针提前定位，避免整段防线瘫痪。记首等功。”我从腰间取下一枚徽记，递给他。黑铁质地，拇指大小，正面刻一个暗纹“铭”字，背面镌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