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刚过，风停了。黑焰信灯熄灭后，演武场的灯火也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。巡逻的脚步声沿着新路线走远，匠房的敲打声收尾在最后一声锤响里。我站在高台边缘没动，直到所有人散尽，连林昭也退回药庐，门轻轻合上，我才抬脚走下石阶。靴底踩在冷石板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我知道有人在看。不是山梁那边的探子，也不是藏在林子里的巡飞灵蛊——是那个混在调度队里的杂役。他今晚三次进出库房，登记簿上写的是“补录昨日损耗”，可我亲眼看见他手里拿的册子是今早才启用的新本。他眼神飘，呼吸浅，每次经过我站的地方都会放慢半步，却又不敢抬头。他是眼线。我不动他，是因为我要用他。我沿着北坡小道往上走，肩上的探测罗盘微微发烫。这是鲁老改装过的型号，能感应三十丈内的灵流扰动。昨夜周沉传回的数据还在里面，标出了七处地形异常点。我盯着其中一条被藤蔓覆盖的旧兽道，它从断崖侧边斜插下来，直通后山药田——那里正是林昭值守的位置。敌若来袭，必走此路。他们不会正面强攻东门。赵岩带前锋队整装待命，阵势摆得足，符纸齐备，轻甲锃亮，连迟爆雷都按序列编号封好。这种防备太完整，反而让人不信。真正的破绽，得藏在没人注意的地方。而药田，就是那个地方。我继续往上，脚步放得很稳。身后没有跟踪，但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还钉在我背上。快到断崖时，我停下，从怀里取出一张静默符，贴在岩壁凹陷处。符纸无声燃尽，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灵痕。这是给影鸦的指令：接下来一个时辰，北坡区域不许出现任何巡视记录。做完这些，我取出腰间短刀，在岩缝里划了一道。不多时，两道身影从山脊背面绕上来。一人背符匣，一人扛木架，动作轻而熟稔。他们是丙三和戊六，匠房代号制技修，手稳话少，专做隐秘布设。我没问他们名字，他们也没问我为何选这里。“假药庐。”我说，“要像真的。”他们点头，立刻动手。木架支起来，搭出三面墙的轮廓。褪色的药旗挂上横梁，旗面故意撕开一角，随风轻晃。地上撒丹渣，是昨天林昭清理废料时留下的，混着几粒未化尽的灰丸，闻着有股陈年药气。丙三蹲在地上埋低频杂音弹，每颗间隔七尺，连成一圈，启动后会模拟灵能紊乱的波动，像是防护阵松动后的漏电反应。我在十丈外的岩石层中嵌入第一枚星核副晶。指尖触到晶体时，它微微震了一下。这不是主核，是遗迹带回的副晶碎片，能量弱，但足够伪造一次微弱的能量泄露。我把导线接入隐蔽沟槽，另一端连向革新堂主阵。一旦有人用灵识扫描这片区域，主阵就会反馈一段预设数据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