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为了让他们死。但现在还不急。我闭了会儿眼。脑海里闪过母亲倒下的画面——不是真实的,是心识蚀阵残留的记忆碎片。她躺在血泊里,手里还抓着一块和我手中一样的黑石牌。我没有躲开这个画面。我让它过一遍,然后用力掐住左手虎口,痛感拉回现实。睁开眼时,眸光沉到底。影鸦回来了。他站在台下,浑身湿透,脸上沾着泥点,但眼神清亮。他没说话,双手奉上一张薄纸。我接过。纸上写着三条新情报:一、敌营昨夜新增三处岗哨,位置暴露防御焦虑;二、副将亲卫今晨两次进出主帅大帐,均被拒之门外;三、敌方粮道出现异常调动,疑似准备提前运粮渡河。我看完,把纸折好收进怀里。“继续观南岭。”我说,“一旦确认副将集结部队,立即来报。”他点头,转身离去,靴底压着青砖缝,一步不多,一步不少。我重新站定,目光落在南岭方位。那里什么都没有。可我能感觉到,有一股骚动正在酝酿。风更大了,吹得衣角翻飞。我解下腰间令符,在背面写下一行字:**各部保持静默,不得擅自拦截敌前哨。待令而动。**写完交给身旁候命的传令兵。他接过,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我再次扫视全场。族人们依旧肃立,甲胄未卸,武器在手。他们的呼吸平稳,眼神专注。紧张情绪已被转化为肃杀战意。我知道,一切准备就绪。只差一声令下。我摸了下左肩下方三寸处。旧伤还在隐隐作痛,经脉微颤,提醒我不久前才从敌控区爬回来。可这痛感此刻却让我清醒——我不是为了活下来才回来的。我是为了让他们死。我提起笔,蘸了浓墨,在敌情图底部加注一条新指令:**一旦确认副将异动,立即上报,不得擅自拦截。**笔尖悬停片刻,最终落在纸面,压出一个实心黑点。就像命运落下的一枚棋子。厅内只剩我和灯。炭笔搁在砚边,卷轴摊开,南岭断桥、废弃矿道、青脊坡驻点的轮廓带着干透的墨迹。我的手指按在桌沿,指节泛白,掌心有汗,但手没抖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掀不动厚重的地图。我坐着,没起身,也没叫人。影鸦已退至外厅待命,双手覆膝,静默如石。我凝视南岭方位,唇间轻咬炭笔,目光未移。下一则情报,还未送来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