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，我盯着门缝下那张薄纸，没有立刻去捡。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三息，才弯腰拾起。纸很轻，但拿在手里却像压着一块铁。我把它摊在桌角，指尖顺着边缘滑过——雷纹封灵笺，表面有细微的波状凸起，只有能接收灵波折射阵讯号的人才能书写回应。这张纸不该出现在这里，除非信号真的传到了，也真的有人回了。我把纸移到灵光映影盘上，掌心划出一道血口，血滴落在符阵中心。盘面亮起微光，三行字缓缓浮现。第一行：“旧誓未忘，青崖子携‘玄冥寒铁’三十锭，三日可达。”第二行：“阵图可借，七杀伏雷符九套，由我徒代送。”第三行：“孤火不灭，游侠残部十二人，即夜启程。”我闭眼，再睁眼时喉咙发紧。二十年前母亲留下玉镯时说，若有一日走投无路，就用它唤一声“孤火”。我不信会有回应，可现在，信到了。我起身走到抽屉前，取出玉镯放在桌上。它比刚才更冷，裂痕里的金纹几乎看不见了。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边沿，低声说：“你们还记得。”外面没有声音。巡逻的脚步早已规律地远去，连风都停了。我坐回椅中，把三行字反复看了五遍，确认笔迹不同、灵气波动各异，不是伪造。青崖子向来孤僻，若非当年父亲救他一家于火海，他不会认这旧誓；七杀伏雷符是隐世阵师家族秘传，外人拿不出；至于游侠残部……那个“孤火”二字写得歪斜却有力，像是用刀刻上去的，和当年父亲麾下斥候留下的标记一模一样。我吹熄油灯，只留映影盘的微光映着沙盘。红签还在主道位置，但我已经知道，敌人不会只走一路。我把蓝旗取了出来，在南岭断桥、北岭矿道出口、西岭侧翼三处插下。这些地方原本只安排了伏兵和烟雾阵，现在可以加料了。我拉开暗格，取出一份空白指令卷。先写：“令影卫副手率队，寅时整赴北岭断崖下接应。路线沿废弃引水渠，设三组替身傀儡扰踪，交接后立即返程，全程静默。”又写：“革新堂启动虚影转运阵，准备接收玄冥寒铁与七杀伏雷符。物资入库后，即刻封存，未经密令不得启用。”写完两道令，我停下笔。寒铁需熔炼改制，当前炉温不够，得调火炉村老匠人出山。但飞鸢哨三次断讯，那人至今未归。我皱眉，把名字记下：陈九炉。等局势稍稳，必须亲自走一趟。我继续写第三道令：“若游侠残部抵达，由我亲迎于接引密道。安置于西侧废弃演武场，划归影卫系统协同，授其自主侦察权限，但不得擅自离域。”写完，我将三道令分别封入符纸，压上指印。其中一道交给守在门外的传令兵，其余两道留在案头，待天亮后分发。我重新看向映影盘。三行字已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