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更深地埋进阴影里。黑衣贴着皮肤,冷,但合身。头发用黑巾裹住,没一根露在外面。我不需要被人看见,哪怕一眼都不行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小时候的画面。春天,院子里开了桃树,母亲坐在檐下缝衣,父亲在教我写字。他握着我的手,一笔一划写“安”字。他说:“铭儿,平安最重要。”
那时我觉得他说得对。
现在我知道,没有仇报不了,哪来的安?
我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目光重新钉在那扇门上。
不能急。就算再恨,也不能在这时候冲出去。我得看准,等巡逻换岗的空隙,等灯光最暗的一刻。我要像影子一样滑进去,而不是像个疯子一样撞进去。
但我不能退。
退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五指张开,又缓缓握紧。掌心的伤口有点疼,但还能忍。这点疼算什么?比起看着亲人一个个倒下,这连挠痒都算不上。
我咬住牙根,把呼吸放慢。
一息,两息……心跳也跟着稳下来。
我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妹妹的样子。她躲在柜子里,我让她别出声,说姐姐马上回来救她。我翻墙出去找帮手,结果半个时辰后回来,柜子开着,她躺在血泊里,手里还攥着我留给她的发带。
从那以后,我不再相信“马上”。
也不再相信“也许”。
世上没有侥幸,只有动手和不动手的区别。
我站直身体,肩膀微微后拉,重心落在前脚掌。随时可以动,但还没到时间。
墙内传来一声狗叫,紧接着是人呵斥的声音。过了一会儿,一切恢复安静。
我松了口气。
还好不是冲这边来的。
这种地方养狗,肯定不止一条。我得记住房角的位置,还有狗笼的大致方向。下次靠近时绕开,或者先处理掉。
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要想的事。
我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:决定要不要进去。
答案其实早就有了。
我只是需要再确认一次。
我闭上眼,把那一天的每一个画面再过一遍。父亲的头歪在地上,眼睛没闭;母亲的手伸向门口,像是想拦住谁;妹妹的小手冰冷,发带上沾着泥和血。
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在脑海里说:进去。
必须进去。
我睁开眼,脚步往前挪了半步。
鞋底压住一片枯叶,没发出声音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