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:“难怪吃完早饭就不见你俩。我还当你回去了。”
她把账本夹在腋下,往前院走。
苏远跟上去。
“王婶,今天中午做什么?我来做。”
王红如摆手:“今天不做菜。窝窝头,疙瘩汤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昨天那鱼,今天早上的牛肉馒头,够改善两顿了。救助站不能天天大鱼大肉。”
苏远明白。
这里是救助站,不是饭馆。
来这儿的人,能吃上窝窝头疙瘩汤,已经是福气。
他正要跟着去拿玉米面——
马蹄声。
由远及近。
所有人都停下动作,朝院门口望去。
一辆马车停在救助站门口。
大青马打着响鼻,蹄子刨地。
车板上的东西,在太阳底下,亮得刺眼。
前头摞着几个大布包,鼓鼓囊囊,看不出装什么。
后头——
一整扇猪肉。
白膘红肉,油汪汪的,少说一百来斤。
院子里忽然安静了。
碗筷声停了。
说话声停了。
连那几只追着人脚后跟讨食的麻雀,都扑棱棱飞上了墙头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钉在那扇猪肉上。
喉咙滚动的声音,此起彼伏。
苏远也愣了一下。
猪肉。
一整扇。
这不是他昨天那两桶鱼能比的。
鱼是鱼,肉是肉。
更何况那一身肥膘——这年头,肥肉比瘦肉金贵。熬出来的猪油,能香掉舌头。
王红如眉头皱起来。
她放下账本,快步往外走。
救助站的物资她门儿清,昨天才领完一批,今天根本不可能有补给。
这猪肉谁的?谁送来的?
苏远跟在她身后。
刚到马车边,又一辆人力车悠悠停下。
车上下来一个人。
旗袍,卷发,皮鞋跟敲在青石板上,清脆得像踩琴键。
陈雪茹。
她下了车,扶着人力车站稳,抬头,正对上王红如和苏远的目光。
“王婶,苏远。”
她笑盈盈走过来,像串门走亲戚那么自然。
王红如愣了一下。
“雪茹?你这是……”
陈雪茹没答。
她回头,冲马车夫和人力车夫招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