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成不敢吭声。
他窝在被子里,把脑袋埋进枕头边,狠狠地吸了一口——那香味像长了钩子,直往肺管子里钻。
香。
真他妈香。
他咬着被角,把脸埋得更深。
再闻下去,他怕自己半夜爬起来啃门框。
阎埠贵和杨瑞华对视一眼。
“谁家啊?”杨瑞华压低声音,“该不会是何大清?他以前天不亮就起来做包子拿出去卖……”
“多少年前的事了。”阎埠贵摆手,“老何现在是轧钢厂大厨,犯得着大半夜蒸包子?再说他家要做也是包子,不是馒头。”
他掀开被子,摸黑套上衣服。
“我出去瞅瞅。”
门拉开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。
阎埠贵缩着脖子,蹑手蹑脚往院里去。
没一会儿,他回来了。
脸色古怪。
“谁?”杨瑞华撑起身。
“苏远。”
阎埠贵把衣服往椅背上一搭,声音发苦。
杨瑞华愣了:“苏远?他晚上不是才炒了牛肉,蒸了鱼?还没吃饱?”
“谁知道。”阎埠贵躺下,瞪着房梁,“我凑近听了,不光馒头味,还有煮面条的香。又是馒头又是面,这小子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是真能吃。”
杨瑞华也咽了口唾沫。
她侧过身,压低声音:“他做这么多……吃得完吗?要不咱……”
“想都别想。”阎埠贵直接打断,“苏远那脾气,易中海面子都不给,能给咱?晚上他炒牛肉那会儿我过去,差点没把鱼竿搭进去。现在去要馒头?他指不定要什么呢。”
他翻了个身,背对媳妇。
“行了,睡觉。忍忍就过去了。明天起来吃窝窝头。”
杨瑞华张了张嘴。
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躺下。
但眼睛闭不上。
馒头香还在往门缝里钻。
***
前院,家家户户的灯,陆陆续续亮了一轮。
有人拉开窗帘往外瞄,有人披着衣服在门口探头。
中院,贾家。
贾张氏是被香醒的。
她梦里正在吃大肘子,啃得满嘴流油。忽然肘子变成了馒头,香得她一个激灵——醒了。
鼻子一抽。
真他妈是馒头!
“东旭!”她一掀被子,“谁家?谁家大半夜蒸馒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