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。
高慧兰提着热水壶过来,给他续上水。热气腾起来,模糊了她的脸。
“老易,”她轻声说,“苏远那孩子,怪可怜的。没个大人帮衬,要不……我去帮他收拾收拾屋子?”
她看见苏远那身破烂衣裳,瘦得跟竹竿似的,心里发酸。要是她有孩子,哪舍得让他受这罪。
易中海没立刻回话。
他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不用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那孩子戒备心重。路上被人骗怕了,现在谁靠近他房子,他都觉得是来抢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晚上多做份饭菜,多搁点肉。我给他送过去。”
高慧兰迟疑:“可东旭那边……”
易中海抬手,止住她的话。
他眼神深了深,像两口古井:“还没到做决定的时候。贾东旭现在,只是我徒弟。”
话说得含糊,但高慧兰听懂了。
她点点头:“好,我等会儿去买菜。”
易中海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多说。
……
前院,阎家。
阎解成蹲在门槛上,脸拉得老长。
“爸,”他扭头看向屋里算账的阎埠贵,“你不是说,能把杨大爷那房要一间过来给我住吗?现在来了个苏远,我住哪儿?”
他十四了,还跟弟弟阎解放挤一张床。翻身都硌得慌。
阎埠贵头都没抬,手指拨着算盘珠子,啪嗒啪嗒响。
“说是这么说。”他声音平平,“就算苏远不来,你觉得你抢得过贾张氏?”
阎解成噎住了。
抢不过。全院谁也抢不过那泼妇。撒泼打滚,哭爹骂娘,什么招都使得出来。谁跟她争,谁倒霉。
杨瑞华在一旁纳鞋底,听见这话,冷冷哼了一声。
“贾张氏那么横,还不是易中海在背后撑着?现在来个没爹没妈的苏远,易中海要是真把他当亲儿子养,还能看得上贾东旭?我可不信。”
阎埠贵拨算盘的手停了停。
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压低:“易中海精着呢。贾张氏也不是省油的灯。往后这院子,消停不了。”
他看向儿子:“行了,你才多大?想什么房子?好好读书,将来自己挣。”
阎解成肩膀垮下去。
挣?说得轻巧。这年头,一间房多难弄?他闷闷地蹲着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……
前院西耳房。
苏远直起腰,抹了把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