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厂长说完,起身,转向那医院领导。
“朱院长,立刻给老太太换病房。最好的。安排护工擦身子,擦干净,不能有臭味。所有费用,我来。”
朱院长——副的,科级干部,跟杨厂长这个厅级没法比。
连忙点头:
“好好好!杨厂长放心。老太太在这儿,一定得到最好医治。我马上去办。”
带着医生护士,转身出门。
转角处,看见老默。
老默扬了扬手中饭盒,冲他们笑笑。
——来看老太太的。
朱院长也笑笑,擦身而过。
人一走,老默敛了笑。
站在门口,继续听。
屋里,杨厂长和聋老太太还在说话。但都是些没营养的关心话。
没必要听了。
他上前几步。
推门。
走进去。
三道目光,齐刷刷射过来。
病房,落针可闻。
老默嘴角上扬:
“聋老太太,我给您送饭来了。”
“你——!”
聋老太太指着他,瞬间激动起来。
“小畜生!你这该死的小畜生!你给我滚!滚啊——!”
老默笑意不改:
“老太太,这就是您不对了。我天天给您送饭,您怎么这样对我?”
聋老太太更激动了。
她想起昨晚——像条狗一样趴地上吃饭。
“小畜生!我不要你假慈悲!滚!滚得越远越好——!”
她转向杨厂长,声音尖利:
“杨厂长!就是他!他就是老默!把我推粪坑里的就是他!畜生!天打雷劈的畜生啊——!”
杨厂长站起身。
目光落在老默身上。
脸色阴沉得能滴水。
“老默,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就是你,把老太太推进粪坑的?”
那语气。
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老默没说话。
冷冽的目光,钉在他脸上。
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。
若有若无。
却看得人毛骨悚然。
杨厂长对上那目光——
心里咯噔一下。
心脏,开始不受控制地抖。
还没开口,刚才那股盛气凌人,荡然无存。
他干过地下工作。杀过人。
他认得这种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