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没有马上下水。
他先放下铜钱剑和镇尸网,然后从怀里掏出三根香,插在泥地里。
香遇雨就灭,可爷爷划了三次火柴,硬是把香点着了。
三缕青烟在暴雨里笔直上升,居然没被雨打散。
爷爷跪下,朝着河面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他站起身,脱掉斗笠和蓑衣,只穿着那件渡魂衣,一步一步走进河里。
水没过脚踝,没过膝盖,没过腰。
爷爷走得很稳,像在走平地。
陈九死死盯着。
爷爷走到离竖尸还有三丈远时,停下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开口,声音洪亮得压过了雨声:
“龙河摆渡人陈老五,奉祖训下水捞尸。怨有主,债有头,今日送你上岸,送你入土,送你往生——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
那具竖尸,忽然动了。
不是左右晃,是往下沉。
一寸,两寸,三寸……原本露在水面的头顶,渐渐没入水中。
爷爷脸色大变。
“不好!”
他转身就往回跑。
可已经晚了。
水面下,突然伸出无数只手。
苍白的手,浮肿的手,指甲缝里塞满淤泥的手。密密麻麻,像水草一样从河底伸出来,抓向爷爷的脚踝、小腿、腰——
“爷!”
陈九再也忍不住,冲出芦苇丛。
爷爷听见他的喊声,猛地回头:
“别过来!”
就这一分神,三只手同时抓住了他的胳膊,把他往水里拖。
爷爷挣扎着,一只手摸向怀里,掏出一把东西——陈九看清了,是糯米。爷爷把糯米撒向那些手,碰到糯米的手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,冒起青烟,松开了。
可水下的手太多了。
爷爷只挣开一瞬,更多的手又抓了上来。
陈九已经冲到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