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依旧愤愤不平，但张了张嘴，没再反驳。老陈和孙倩也低下头。王魁和小林似乎也默认了。

“我同意。”我第一个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我看着李欣然冷静的侧脸，心里清楚，她做出这个决定，内心未必好受，但这才是能带领团队活下去的抉择。“猫哥，你觉得呢？”

老猫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目光复杂地看向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，最终，点了点头，声音干涩：“就这么办吧。小杨，你听见了？”

角落里的身影，终于缓缓抬起了头。火光下，她脸上泪痕交错，眼睛红肿，但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空洞，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、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复杂。她看着我们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，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：“……我认罚。只要能……能有机会救我弟弟……让我做什么都行……”

她的声音里，没有祈求，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麻木。

“记住你的话。”老猫沉声道，然后疲惫地挥了挥手，“行了，都抓紧时间休息。天亮之后，还有得忙。成天，李，你们也睡会儿。今晚我守夜。”

没有人再有异议。我们各自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，裹紧身上能御寒的东西，闭上眼，努力让疲惫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。角落里，小杨也重新缩了回去，面朝墙壁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
我靠坐在冰凉的集装箱壁上，听着身边李欣然均匀但略显急促的呼吸，知道她也还没睡着。火光照在她脸上，明暗不定。我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，冰凉。

“别想太多。”我低声说，“你已经做了最好的选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同样低声回应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只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
“睡吧。”我说，“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了。”
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，极其自然地，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。我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放松下来，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、细微的颤抖，似乎在无声地释放着刚才一直压抑的情绪。

我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坐着，感受着肩膀上那份沉甸甸的、带着体温的重量。在这冰冷、危险、朝不保夕的深渊里，这份依靠，是彼此能抓住的、唯一的温暖。

我望着集装箱铁门上那锈蚀的纹路，脑子里回想着今晚的惊险，小杨的背叛，铁盾的救援，还有那个依旧杳无音信的弟弟……未来，似乎更加迷雾重重了。但至少，我们现在还活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