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张启鑫独白)
风里飘着桃花的香,甜得发腻,腻得人心里发慌。
刘沐子踮着脚替我拂去发间花瓣,指尖的温度很轻,轻得像羽毛,刚碰到就转瞬即逝。
我抬眼撞进高肖源的目光,那目光淬着冰又裹着火,烈得刺眼。不过是同班,没说过几句话,他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。我蹙蹙眉,收回目光懒得理会——跟他计较,只会弄脏了手里这方桃花手帕。
余光里,何颖站在不远处,和我对视的刹那,她眼里亮闪闪的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,倏地瘪了下去,转身走得干脆,裙摆扫过地面落英,没带半点留恋。
我知道她的心思,也猜到高肖源的反常。可我的日子从来是自己过的,旁人的心事,于我不过是一阵风——唯独刘沐子是例外。
垂眸时,指尖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塑料袋,那是陈奶奶塞给我的,里面皱巴巴的现金和一部旧智能手机,够交学费和生活费,袋外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:好好吃饭。那字迹蹭了点灰,像极了陈奶奶每次送我出门时,沾了面粉的手指。
“爸没了,妈跑了。”这话我说得云淡风轻,听的人却总露着同情或探究的神色,烦得很。这只是我搪塞的谎话。
真实的记忆藏着挥之不去的凉。小时候,父亲醉酒就打骂母亲,我扑上去想拦,却被他一把推开,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缩在墙角发抖,眼泪砸在地上,碎成一片一片。后来母亲带我逃出来,她连自己的娘家在哪都记不清,更别提外婆的地址,我们走投无路时,是陈奶奶在桥洞旁收留了我们,给了热馍,给了遮风的小院。再后来,父亲带着人追来,陈奶奶攥着砍柴刀把他们骂走,说要报官喊邻居,那帮人才悻悻离去。我以为能安稳下来,可母亲攥着一张纸带我去医院,给我买了串糖葫芦让我在门口等,之后便再也没回来。长大后才从陈奶奶口中得知,那张纸是诊断书,父亲的打骂、逃亡后的劳累担惊,终究熬垮了她。她连回“家”的机会都没有,连自己的根在哪都找不到,就那样走了。
我不是孤儿,陈奶奶还在身边守着我。可我不敢太依赖她的温柔,怕哪天连她也护不住我。
走廊拐角传来闷响,夹杂着高肖源的低骂和何颖的抱怨,我没动也没回头。旁人的闹剧,我没力气掺和。
直到那天,我攥着母亲留下的桃花手帕,和刘沐子走在校门口,高肖源突然窜出来,指着手帕肆意嘲弄,说我是没人要的土鳖,说刘沐子瞎了眼才会跟着我。我攥紧手帕,指甲嵌进掌心,母亲临终前那句“鑫儿,别用拳头说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