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的门,三下没回应,又耐着性子慢慢敲。终于,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“吱呀”,满头白发的陈奶奶站在门口。
张启鑫什么也没说,扑进陈奶奶怀里,肩膀剧烈颤抖,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衣襟上。
陈奶奶连忙抱住他,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问:“好孩子,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
张启鑫只是埋着头哭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陈奶奶摸向他的后背,指尖触到硬硬的绷带,心猛地一揪,赶紧扶他站直:“这是咋弄的?有人打你,咋不去报警?”
张启鑫摇了摇头,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。他心里清楚,报警没用,那些人出来只会变本加厉。
陈奶奶叹了口气,颤巍巍扶他进屋坐下,转身进厨房端来一碗饮料:“快喝吧,你小时候最爱喝的。”
张启鑫仰头喝干,甜丝丝的味道压不住心里的涩。过了许久,他抬起通红的眼睛,声音沙哑:“奶奶,我爸爸是不是没死?他还活着,对不对?”
陈奶奶身子僵了一下,皱眉道:“你这孩子,听谁瞎扯?你爸爸早在你出生那年就没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张启鑫猛地站起来,抓住陈奶奶的胳膊,力道大得吓人,“我都知道了!你看,这是李医生给我的信!”
眼泪又往下掉,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。陈奶奶看着他手里的信,嘴唇动了动,转身走进房间。片刻后,她拿着一个崭新的信封和卫生纸出来,用粗糙的手指替他擦干眼泪:“这是你妈妈当年托我保管的信,你看看吧。”
张启鑫接过信封,指尖颤抖。拆开时,一张泛黄磨损的纸掉了出来。
启鑫:
当你打开这封信时,该已见过李医生给的绝笔了吧。
那封信里我藏了最痛的真相——我不是自愿嫁到土树村的。十八岁那年赶集,刚接过一串糖葫芦,就被人捂住嘴拖进面包车,卖到了你爹手里,一个拳头比道理硬的男人。
你爹的暴戾刻在骨子里。他赌输了钱,家里碗碟必碎;庄稼歉收,我连呼吸都要放轻。身上的淤青从来没断过,白日不敢哭,夜里抱着你缩在床角,眼泪砸在你后颈,怕惊醒你,更怕你瞧见我的狼狈。
我最怕的不是他的拳头,是你学着他摔玩具,是你护着我时说“我揍他”。你三岁那年挡在我身前,被他一把推在地上哭到背过气,我抱着你在猪圈旁草堆坐到天亮,心里像被刀子剜——我怕你在戾气里长大,怕你变成他那样的人。
我揣着攒了大半年的鸡蛋钱,趁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深夜,抱着你摸黑跑了。山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