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道。
“也不算肯定,只是一种基于江湖人行事逻辑的推测。余沧海既然敢做下灭门夺谱这样的大事,必然有所图谋,也不会是耐得住寂寞的人。刘正风金盆洗手是近来江湖上最大的盛事之一,他没理由错过。至于刘正风……”
他顿了顿,想起刘正风和曲洋的结局,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。
“金盆洗手?退出江湖?谈何容易。”
无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。
“哦?你觉得他退不成?”
“不是我觉得。”
徐天行望着官道前方逐渐开阔的田野,声音平静。
“是江湖从来就不让人轻易退出。刘正风想退出,无非是厌倦了恩怨厮杀,想过几天抚琴弄箫的逍遥日子。可他的身份,他的地位,他背后衡山派,他与日月神教长老曲洋那点不为世俗所容的知音之交……
哪一样是能轻易放下的?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,有恩怨就有江湖。江湖从来就不是一个地方,它就在每个人的身边,牵扯之中。刘正风想找一个没有江湖的地方退隐?他找不到的。”
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只有车轮碾压官道的辚辚声和嘚嘚的马蹄声规律地响着。
良久,无情的声音才缓缓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“‘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,有恩怨就有江湖’……这话,倒是透彻得有些冷酷了。所以你认为,刘正风此次金盆洗手,必生波折?”
“波折是必然的。只看这波折有多大,最终会以何种方式收场了。”
徐天行没有直接回答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一路南下,车马劳顿。时值春夏之交,天气渐渐闷热起来,途中又遇到两场不大不小的雨,耽搁了些行程。如此紧赶慢慢走,用了约莫半个月光景,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福州城。
福州城濒海,商贸繁盛,街市上人流如织,口音嘈杂,带着浓厚的闽地特色,与京城的恢弘大气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