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江·国际文博中心外联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
林辰把最后一份鉴定意见书翻完，合上文件夹，指节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。窗外夜色浓重，江面只剩零星几点航标灯，像沉在水底的碎玻璃。他没起身，而是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，里面是明天上午要初检的三件藏品照片和客户资料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助理发来消息：“刘老板那边确认了，后天下午两点，归古巷老宅见。东西不大，民国青花瓶，客户挺紧张，说是早年从老家祠堂带出来的。”

林辰回了个“好”，又补一句：“提前半小时到，别让老人家等。”

他放下手机，视线落回桌面。台灯照着那张被反复翻看的行程表——上午九点公司接待厅见两位收藏协会推荐的客户；十一点与科创园文化基金代表洽谈合作框架；下午三点内部会议，讨论新一批民间藏品登记流程优化方案；晚上七点，线上直播答疑，回应前两天展会中几位藏家提出的共性问题。

全是事。

没有空档。

但他不烦。这种满档的感觉让他踏实。自从滨江展会那场对峙之后，找上门的人更多了。有真想搞清藏品底细的，也有试探他水准的，还有纯粹想蹭热度、拉他站台的。他一概接，但有原则：不接未预约的临时加单，不参与商业炒作拍摄，不出具模糊结论。

忙，是因为有人信你。

他起身拧开保温杯，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。茶叶沉在底下，涩味重，提神正好。他走过去关灯，办公室瞬间暗了一半，只剩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映出他半张脸。

走廊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然后停在门口。

“林老师？”助理探头，“您还没走？”

“快了。”林辰说，“你先回去。”

“我给您带了饭，在楼下便利店买的，怕凉了，放微波炉热过一遍。”助理把餐盒放在会议桌上，“您吃点再走，别总熬夜。”

林辰点头：“谢了。”

门关上，脚步声远去。

他打开餐盒，米饭压得有点实，菜是宫保鸡丁，花生都泡软了。他吃得很快，一边嚼一边翻手机，把明天要用的几段专业术语再核一遍。吃完把盒子叠好扔进垃圾桶，洗了手，重新坐回工位。

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份PDF，是《民国时期江西民窑仿官窑器物特征研究》。他在“胎土颗粒粗细与烧结温度关系”那段标了黄，准备明天给那位归古巷的藏家用通俗话讲清楚。

时间跳到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