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林辰做事太绝，半点情面不留；更多人却摇头，说张远急功近利，拿着高仿品充官窑，早晚要栽这么一跤。

林辰走到一幅清代山水扇面前，目光只略一扫，便心中了然。

款识笔法浮躁，墨色滞涩不透纸，纸张做旧痕迹明显，是典型的民国仿清代文人画。他没多言，只微微颔首，继续往前走。

整场风波，于他而言，不过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公开鉴定。

没有盛气凌人，没有针锋相对，只是就物论物，辨真归真。

张远终于动了。

他缓缓弯腰，亲手将那只被戳穿的“宣德碗”重新裹进绒布，动作慢得诡异，每一根手指都在压抑着翻涌的戾气。裹好之后，他直起身，环顾四周，发现不少人目光躲闪，低声交谈的话题，全围着他刚才的窘境。

他僵硬地扯了扯领带，强迫嘴角挤出一丝应酬式的笑，迈步走向不远处另一组相熟的藏家，试图强行加入对话，挽回体面。

可对方几人见他靠近，话题戛然而止，只淡淡点头示意，眼神里的疏离毫不掩饰。

张远脚步一顿，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，进退两难。

几米开外，林辰停在一只黄花梨万历柜前。

抽屉铜拉手的磨损程度，与柜体整体包浆完全不符，明显是后配；他指尖轻推柜门，合页转动顺滑，柜底内侧却藏着几道细微新刮痕——显然是近年拆卸重组过，拼了老料新工，冒充全品老家具。

他不动声色，只在心里默默记下，没有当场点破。

高端收藏圈的规则，向来直白而残酷：

实力说话，真假分明，输赢只在一念一目之间。

林辰缓步走过第三件展品时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——

是白瓷茶杯，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声音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张远站在休息区旁，手里端着服务生刚送来的龙井，杯底狠狠磕在桌沿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深色西裤上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
他死死盯着林辰的背影，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，眼底早已没有轻视，没有嫉妒。

只剩下彻骨的恨。

他慢慢放下茶杯，指尖颤抖着掏出手机。

屏幕亮起，停留在一个没有备注、只有一颗星号的联系人界面，拨号键近在咫尺。

但他最终没有按下去。

只是将手机翻转，背面朝上，轻轻压在展台角落，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机身。

随即，他整了整皱起的西装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