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交汇点上。他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，已有了答案。

“这碗的胎土含铁量偏低，烧成温度不到一千二百摄氏度。”他说，“釉料中的铜元素析出不均，说明还原气氛控制差。综合判断——它是民国初年江西本地窑口仿宋青瓷的试验品，距今不过百年。”

他说完，抬起头，直视张远：“你以为靠几句话就能砸了我的饭碗？可你连最基本的断代逻辑都没走完。你说它像宣德，可你有没有问过自己，它为什么不能是别的时代？”

张远僵在原地。

围观者一片哗然。

那个戴玉扳指的藏家喃喃道：“难怪当初没人敢认……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

灰衣老者点头：“小林说得对。看东西不能先入为主。一上来就说‘我是对的’，那后面所有证据都会为你服务，哪怕它是错的。”

张远猛地合上手机，脸色铁青。

他想反驳，却发现找不到话。

这件碗，是他花了八万块从一个乡下藏家手里收来的。他原本指望借这次高端会，让几位权威背书，转手拍出五十万。他甚至已经联系好拍卖行，准备下周上拍。

可现在，全毁了。

他盯着林辰，眼里不再是轻视，而是实实在在的恨意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终于挤出一句话，“破个作坊，就能在这儿指点江山了？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
林辰没退。

他把玻璃罩重新盖上，动作平静。

“我不是谁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说实话的人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，准备离开展台。

就在这时，张远突然开口：“等等。”

林辰停下。

张远走上前，站到他正对面，距离不到半米。

“你还记得李二狗吗？”他问。

人群一静。

这个名字，不少人听过。那个靠直播割韭菜的伪大师，被林辰当众拆穿，账号封禁，业内除名。

“我记得。”林辰说。

“你现在做的事，和他有什么区别？”张远声音提高，“他靠嘴炮骗人，你靠嘴炮砸人。一个捧一个踩，本质不都一样？”

林辰看着他，眼神没变。

“区别很大。”他说，“他骗人钱，我帮人避坑。他造伪，我辨真。你说一样？那是你分不清真假。”

“真相不需要声音大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一句，“就像你分不清这件碗的真假一样。”

张远呼吸一滞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