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：“这件，去年我在保利拍下来的，专家团一致认定为民窑精品。但我个人觉得，胎骨比一般民窑紧实，青花下沉有层次，极可能是官窑余料流出后民间烧制。”

没人反驳。有人点头，有人记笔记。

林辰忽然凑近瓶口，鼻尖几乎触到釉面，深吸一口气——‘青料里混了现代化学剂，刺鼻。’他没说话，也没动。

王德海扫他一眼，忽然开口：“小伙子，你刚才说‘都看’，那你看看这件，什么意见？”

全场静了半秒。

王德海忽然冷笑，指向木雕底款：“你说在学？那好——”他甩出一张鉴定证书，“这件东西，上周刚被苏富比列为赝品。你若真在学，告诉我，它假在哪？”全场死寂。林辰盯着证书上的红章，缓缓蹲下，指尖悬在底款上方一毫米。

他屈指叩了叩瓶身，釉面发出闷响，与真品清脆的‘金石声’截然不同。

林辰抬头，神情平静：“我没说它是真的，也没说它是假的，我只是在看。”

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
王德海脸色一沉：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躲来躲去，不敢表态？现在有些人，名气一上来，就觉得自己能定乾坤，其实连基本功都不扎实。”

林辰嘴角微绷，拇指无意识摩挲菩提裂痕。他起身时，皮鞋跟在地板上敲出轻响，一步，两步，停在展台三步外。

林辰站直身体，看着他：“我说了，我在学。”

“学？”王德海嗤笑，“学不是闭嘴装深沉。你要是真懂，就说个准话。这件东西，你断它真假，年份，出处。别绕弯子。”

他腕间的菩提突然轻响，裂痕蹭过展台边缘。林辰抬头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假在底款刀工，也假在……您袖口的金粉。”

屋里一下子安静。

王德海盯着他，嘴角扬起：“所以你是不敢说了？怕说错丢脸？”

铜锈会渗进指缝，包浆能养出温度——器物比人实诚。他挽起袖口，露出拇指老茧，“这双手摸过三千件器物，铜锈的涩、瓷器的凉、玉器的润……它们不会说话，但它们的真实，都在这。”

展台上的灯还亮着，照着那件青花瓶，釉面泛着温润光。王德海坐在主位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把玩那串蜜蜡，珠子一颗颗捻过指尖。

其他人或喝茶，或低声交谈，没人再提起刚才的事。但气氛变了。不再是开场时那种文雅从容，而是绷着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
林辰坐着，背挺直，目光落在展台中央。
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