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再找别的标本。”她说,“下次,我想看看你能不能认出窑口以外的东西——比如用途、流传路径、修复痕迹。”
林辰没应承,也没拒绝。
“你随时可以来。”他说,“只要带的是真东西。”
苏清颜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辰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林辰从摊位上拿起那块摆在角落的瓷片,递过去:“你也收标本,这块送你。”
苏清颜接过。
瓷片不大,约拇指盖宽,一面有青花缠枝莲纹残段,另一面胎体粗糙,沾着一点土沁。
“嘉靖年间,景德镇民窑。”林辰说,“出土地点可能是赣北老宅基,埋藏时间不超过两百年。你看它的釉面老化层,有轻微龟裂,但不开片;土沁附着不均,说明曾暴露于空气。这不是墓葬器。”
苏清颜仔细看了看。
确实如此。
她抬头看他:“你为什么送我?”
“因为你认真。”林辰说,“哪怕质疑我,也是冲着东西本身。这比那些只会喊‘老师救命’的人强。”
苏清颜没笑,但眼神松动了一瞬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完,把瓷片小心放进布袋夹层,转身朝巷西走去。
林辰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拐角,才重新坐下,继续擦拭那枚铜钱。
陈姐这时走了过来,手里端了杯热茶,放在他摊边。
“刚才那一套说辞,听得我脑仁疼。”她笑着说,“什么火石红、跳刀痕、氧化气氛……你是真敢说,她也真敢听。”
林辰吹了口气,茶面荡开一圈涟漪。
“她不是来吵架的。”他说,“她是来验证的。”
“那你过关了?”
“一半吧。”林辰看着手中的铜钱,“她还在等下一次。”
陈姐摇头一笑:“你们这些搞鉴定的,连争个高下都跟做实验似的。要我说,看得准就行,管他用眼看还是用手摸。”
林辰没接话。
他知道,苏清颜不会就此罢休。
她那种人,见了异常,只会追根究底。
巷子里人流渐多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一个老头拎着旧书路过,停下来看了看林辰摊上的残玉;隔壁摊主开始整理新到的铜锁;远处传来电瓶车喇叭声,一辆三轮卡在窄道上,车主骂骂咧咧地推车。
一切如常。
林辰把擦好的铜钱放回原位,目光落在那只空着的瓷片区域。
刚才那块,他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