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秋,临州早晚凉意渐起。归古巷的石板路被晨雾打湿,青灰色的墙根下泛着水光。早市刚开张,摊贩们支起遮阳伞,铁皮箱掀开,摆出铜钱、旧书、残瓷片、老算盘。空气里混着隔夜茶汤味、潮木头味和街角油条摊飘来的焦香。
林辰在巷口支起一块灰布,铺在水泥地上。他蹲着,一件件摆上东西:三枚磨损严重的铜钱,半块带裂纹的青花瓷片,一方边缘磕缺的老砚台。没有招牌,没有扩音器,只有一串老星月菩提在他腕间轻轻晃动。
他二十四五岁模样,身形挺拔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外套,袖口磨了边。眉目清朗,话少,动作慢而稳。擦铜钱时用软布顺着纹路抹,碰瓷片时指尖轻压胎体听声,连放砚台都掂了两下才落定。有人路过多看两眼,他也不抬头招呼。
王摊主在隔壁摊了十年,卖杂项旧货。他瞥了一眼林辰的地摊,咧嘴一笑:“新来的?这些破烂也敢拿出来卖?”
林辰没停手,继续整理那方砚台。
“你这瓷片,胎都酥了,火气褪干净了还值五块钱。”王摊主嗑着瓜子,“铜钱是普品,地摊货,十个一块。”
林辰抬眼,看了他一下,声音平:“东西真假,看得人说了算。”
王摊主一愣,随即嗤笑:“嘿,还挺硬气。那你等着吧,等识货的来。”
林辰不再回应,低头把最后一件旧物摆好——一枚民国银元,包浆暗沉,齿边磨损不均。他将它放在灰布右下角,离自己最近的位置。
两人之间再无对话。王摊主哼着小曲开始摆他的景泰蓝鼻烟壶,林辰则静坐着,目光扫过往来行人。
快到中午,太阳爬上屋檐,雾散了。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拎着帆布包走进巷子,脚步不急,眼睛盯着两边摊位。他在几个摊前停下,翻看几件瓷器,问了价,摇头走开。
林辰盯着他背影看了一会儿,忽然起身,走到王摊主角落一堆杂物前。
那是一堆准备清仓的“废品”:碎瓷碗底、变形铜锁、漆面剥落的木盒,还有两只摞在一起的青花盘,盘沿有磕,一只底部沾着泥。
“这堆,多少钱?”林辰问。
王摊主头也不抬:“二百打包,不要挑。”
“一百。”
“一百八,最低。”
“一百五,我全要。”
“行,拿走。”
林辰从布袋里掏出一百五十元现金,递过去。王摊主数了钱,挥手让他搬走。
林辰蹲下,先拿起上面那只青花盘。手指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