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千岁手中砍刀轻轻一旋:“有幸。”
雷梦杀伸出一指:“你嘴上说着有幸,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。你一定想的是怎么这么倒霉,遇上了传闻中的雷门第一少年英才,北离八公子中最难对付的灼墨公子,今天出门怕是忘了查黄历,去年上坟忘了告乃翁。然而世间之事便是如此难以预料,遇上我,是你的……”
“闭嘴!“言千岁抡起砍刀,怒喝道!
言千岁向前踏了一步。
不是跃,不是冲,不是蓄势已久的崩山之势——只是一步。
可就在足尖离地、落未落之际,整条断魂街的风,忽然“活”了。
它无端而起,自虚空中来,卷起尘沙、掀翻酒旗、吹皱灯笼纸面;更将雷梦杀那一袭玄青长袍鼓荡如帆。衣袂猎猎,仿佛天地正为他校准呼吸的节奏。
而雷梦杀——
面不改色。
只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气息不沉、不滞、不怒,却像一口封存三十年的陈酿被启封,无声漫溢,却令四周空气骤然一凝。
然后——
他纵身跃出。
不是迎击,不是闪避,是“入场”。
像墨滴入水,像钟声撞响,像一道尚未落笔的判词,先有了回音。
言千岁瞬间挥刃。
刀光如雪崩,劈开夜色,也劈开所有迟疑与余地。
那是屠夫的刀,也是死士的刀:不讲章法,只讲结果;不问来路,只问归途。
可雷梦杀没有兵器。
霹雳堂雷家,封刀挂剑百年,门规森严——刀不可佩,剑不可悬,唯以指代锋,以气为鞘。
于是他伸出一指。
不是戳,不是刺,不是攻,而是“点”。
轻描淡写,仿若蜻蜓点水——
可水纹未散,刀势已断。
砍刀停在半空,像被钉在时间之壁上。
刀尖距雷梦杀眉心三寸,再难进分毫。
不是被格挡,不是被压制,是……被“定义”了——
这一刀,本就不该抵达那里。
“惊神指,一指三唱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条街的蝉鸣都哑了半拍。
“第一唱,唱不归。”
话音未落,他微微屈身——
脊如弓,膝如簧,气沉丹田,意贯指尖。
刹那间,人似静止,指似离弦。
不是快,是“先于快”——
指风撕裂空气,发出一声短促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