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仙的目光落在柳妍妍身上，平静地审视着她。

“你柳家的驱尸秘法，倒是颇有几分火候。”
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，在柳妍妍的脑海中炸开，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，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。

这怎么可能？

这门控尸之术可是他们柳氏一脉代代相传的根本，外人能窥其门径的已是凤毛麟角，更不用说掌握了，几乎可以说绝无仅有。

况且，若无家族中长辈们手把手的严苛教导与口传心授，单凭自己摸索钻研，其难度不亚于徒手登天。

身为湘西柳家当代的唯一继承人，她至今仍清晰记得，被强制跟随长辈们研习此术的那些晦暗岁月。

在十五岁以前，她的世界里从未有过“朋友”这个概念。

如果硬要说有，那唯一的玩伴便是那一具具冰冷僵硬的死尸。

除了柳家的亲族，她未曾接触过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
若不是长辈们以继承家业为名强行逼迫，她或许早已在某个绝望的清晨彻底放弃了。

她还记得，自己几岁的时候，就被扔进那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尸堆里打滚、哭泣，鼻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恶臭。

那些无法对活人倾诉的心里话，她只能对着一具具尸体喃喃自语。

然后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空气中慢慢氧化、腐败、发臭，直至化为尘土。

为了防止那些尚未被她完全驾驭的尸气外泄，伤及无辜的普通人，家族严格限制她，绝不允许她踏出家门半步。

她记忆中，学习这门秘术的第一个步骤，便是画那种奇异的符箓。

一种在明黄色的符纸上，用朱砂笔描绘出的，既像是文字又仿佛图画的诡异符号。

为了将这符画到勉强合格的程度，她整整耗费了数月的光阴，指尖都磨出了薄茧。

后来，当纸上画符的技巧总算娴熟之后，长辈们又要求她更进一步，达到“依炁成符”的境界。

也就是要将自身的炁，完美地灌注到所绘制的符箓之上，赋予其真正的力量。

这个阶段更是难上加难，她独自修炼了极为漫长的时间都未能成功。

最终，还是依靠着族中长辈不厌其烦的指点与真传，才算勉强掌握了其中的诀窍。

直到她十五岁那年，才终于宣告功成。

她才算是完整地继承了这门赶尸术的全部精髓与手段。

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，除了自己与家族里的人，竟然还会有别的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