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的时候,陈默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伤口又裂了。他没让人扶,自己跨过门槛,右脚落地时膝盖一软,硬是靠着左手撑住供桌才站稳。野狗第一时间窜到他脚边,脑袋蹭着他裤腿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李云想上前,被陈默抬手拦住。
“先听我说完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没人敢打断。
骂天剑悬在梁上,剑尖朝下,光晕微亮,像根钉子卡在房顶。它没说话,可谁都知道它在等——等一个能动手的理由。
陈默走到祖师像前,从破葫芦里倒出半碗清水,一口喝干。水顺着嘴角流到脖颈,混着血丝往下淌。他抹了把脸,转身面对两人一狗。
“藏经阁有幽冥教的人。”他说,“不是探路的小角色,是冲着石碑来的。他们知道我在查,所以派人灭口。”
李云吸了口气:“你是说……他们已经盯上你了?”
“不止是我。”陈默摇头,“是整个太初道庭。他们怕我找到什么,怕我唤醒什么。不然不会派细作进藏经阁。”
骂天剑突然开口:“那你还站在这儿废话?现在就杀过去,把那群阴沟里的耗子全挖出来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剑身震颤,一道气浪扫过屋顶,灰尘簌簌落下。
陈默看着它:“你能打赢整个教派?”
“我打不过,你也跑不掉。”骂天剑冷笑,“可至少能让他们知道,惹你得掉块肉。”
“掉块肉没用。”陈默坐下,靠在供桌边沿,“他们人多,路广,耳目遍布东域。我们只有四个人,一个伤员,一条狗,一把嘴碎的破剑,还有一个炼丹的愣头青。”
李云皱眉:“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。”
“事实而已。”陈默低头看了眼肩膀,布条渗出血迹,“我现在连灵风步第二重都不敢用,动一下毒就往心口走。你们觉得,我去闯山门,是去拼命,还是去送菜?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野狗趴在地上,耳朵贴着脑袋,尾巴轻轻拍地。
骂天剑沉默几息,语气缓了些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等死?”
“不。”陈默抬头,眼神很稳,“我要活,还要活得久一点。所以不能冲动,也不能报执法堂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报?”李云问。
“因为你信不信是一回事,别人信不信是另一回事。”陈默说,“一个守祠堂的弟子,说幽冥教派人来杀他?人家只会笑你疯了。说不定还会说,是你偷了东西,心虚编故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