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还亮着。
火苗在灯芯上跳了一下,照得墙上那几道破甲箭留下的裂痕更清楚了。陈默坐在椅子上,手边放着拐杖,脚边躺着被绑成粽子的黑袍人。野狗趴在门后,耳朵竖着,眼睛盯着地上那人一动不动。
他没睡。
刚才那一战耗了不少力气,但他不敢闭眼。他知道这人背后还有人,也知道今晚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。
他低头看了看俘虏的脸。铁面还没摘,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。那眼神凶,可也藏不住一丝慌。陈默伸手,用破甲箭尖轻轻撬了下面具边缘的裂缝。
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铁面松了。
他一把扯下。
底下是一张熟悉的脸。
瘦,颧骨高,嘴角有道旧疤——是赵火。外门火系弟子,三个月前说是在后山练功走火入魔,掉下悬崖死了。宗门还发了通报,连灵位都立了。
现在他睁着眼,胸口一起一伏,活生生地躺在这里。
陈默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他说,“我还听说你坟头草都齐腰了。”
赵火没说话。他咬着牙,眼里全是恨。
屋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快,也不慢,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,像是早就知道屋里有人等他来。
门开了。
莫云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盏青玉灯。灯光是冷的,照在墙上像一层霜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噬魂链,又看了看钉进墙里的破甲箭,最后落在赵火脸上。
“是你。”他说,“幽冥教细作,该杀。”
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。
赵火猛地抬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:“我不是细作!我是来救你们的!太初道庭藏着邪物——祖师封印的心魔!你们供奉它千年,还当它是传承?!”
他挣扎起来,想坐直,可封灵符压着丹田,动不了。嘴也被堵着,话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。
陈默没动。
他慢慢站起来,走到桌边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那是他在藏经阁顶层抄下来的残页,上面画着一条链子,和赵火刚才用的噬魂链一模一样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幽冥教功法,以魂炼链,逆天改命,终成心魔之引。”
他把纸摊在桌上,用破甲箭压住一角。
然后他走回赵火面前,弯腰,把残页举到对方面前。
“你说的邪物……是这个?”
赵火瞳孔一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