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说完话走了以后,才缓缓站起身。
脚底那块石头还在,血也没止。他走路有点跛,但不影响速度。回到祠堂,关上门,点亮油灯,从怀里取出锦囊。
布包解开,里面是一张折叠的黄纸。摊开一看,是地图。线条简单,但标注清晰。中央画着一片叶子,旁边写着三个字:蚀骨叶。
地图右下角有个红点,标着“阵核”。
上面还有一行小字:入阵勿视影,听风辨位。
陈默盯着看了很久。
他知道这是莫云偷偷给的。这种东西不能留太久,一旦被发现,不只是他麻烦,连莫云也会被牵连。
他把地图烧了。
火苗跳了一下,纸张卷曲变黑,最后化成灰落在碗里。
他坐在门槛上,拿起葫芦喝了一口酒。
外面很安静。
宗门各处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。只有内门方向还有点光亮,隐约传来低语。
他不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,也不想知道。
他只知道明天要去的地方叫蚀骨叶丛。那里有阵法,有幻象,有张峰设下的局。
但他也有准备。
莫云给了他一张牌。
他自己也听到了真相。
现在不是谁更强的问题,是谁更清楚下一步怎么走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上的伤口。血已经干了,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。他撕了块布条缠上,动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其实不是。
他在等脑子转完。
一遍不行就两遍,直到把所有可能都想清楚为止。
张峰敢设迷魂阵,说明他认定自己没有反制手段。
可他忘了,陈默每天都在签到。
第七十天得了踏云步,第八十天会是什么?
他不清楚。
但他知道,只要不死,就能继续签。
只要还能签到,就有翻盘的机会。
他把葫芦挂回腰上,站起身,走到祠堂正中的祖师像前。
像还是老样子,闭着眼,手搭膝上,看不出喜怒。
陈默对着它说:“明天又要去了。”
没回应。
他也不需要回应。
他知道那个声音说过的话——活下去,就是最大的修行。
他已经活下来了。
不止一次。
这次也不会例外。
他转身走向床铺,躺下,闭眼。
但没睡。
他在脑子里一遍遍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