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野狗从墙角探出头。它之前跑得飞快,现在又回来了。它鼻子抽动,闻到血腥味,耳朵一抖,夹着尾巴就要溜。
它看了眼陈默。
那人还站着。
野狗停住,盯着他看了两秒,转身狂奔。
陈默缓缓睁开眼。
他视线模糊,眼前一片红。他眨了两下,才看清满地狼藉。石板炸裂,梁柱倒塌,供桌只剩一条腿。那些曾经踹过他、骂过他、逼他交秘法的人,全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也不是哭。就是动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半截葫芦。外面焦黑,内壁还有热气。这东西陪他签到三十多天,喝过劣质灵酒,装过干果,现在碎了,也炸了。
但它完成了任务。
陈默轻声说:“还活着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
月亮出来了。乌云散了,星光洒下来,照在他破烂的衣袍上。他站得笔直,像一根插在废墟里的桩子。
头顶上,骂天剑轻轻颤了一下。
剑尖点在他肩头,像是确认他还醒着。
“……怂货。”剑的声音比刚才更哑,“这次……算你狠。”
陈默抬手,摸了摸剑身。那里有道裂口,摸上去扎手。
他说:“下次……还靠你。”
骂天剑没再说话。它光微弱,但还在悬着。
陈默站着,没动。
他全身都在疼。肋骨处像被锯子来回拉,手臂麻木,腿肚子发抖。他想坐下,可他知道不能坐。只要一坐,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。
他必须站着。
这是他的地盘。这是他守的祠堂。这些人来砸门,来搜东西,来废他修为,现在全倒下了。
他赢了。
不是靠天赋,不是靠背景,是靠着每天蹲门槛签到,靠着啃灵果省下来的酒喂剑仆,靠着一次次被人踩后自己爬起来。
他不是天才。
他只是没死。
风刮过来,吹起他碎成条的衣角。他站在这片废墟中央,像一根烧剩下的木头,但没断。
远处传来早课钟声。
咚——
第一声响起时,陈默动了。
他抬起右脚,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落地时,踩碎一块带金纹的石板。咔嚓一声,裂痕蔓延出去,又熄了。
他站稳,再迈一步。
这一次,他没有用踏云步,也没有隐身符。他就这么走着,一步一步,走向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