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背上的体温一点点凉下去,钟离雪的头还靠在我肩上,血浸透了两层布料,黏在皮肤上,冷得像铁锈。
我没动,不是不想动,是不敢。
担心一动,这具身体就可能散架。
心口堵着一块烧红的炭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,只能任它灼穿五脏六腑。
我立过誓……谁动我身边人,我必让他满门陪葬!可现在呢?我能做的只有抱着她,像个傻子一样坐在东崖尽头,等风把血吹干。
指尖还在麻……
那是刚才运功救人时被黑气反噬留下的后遗症,像有根锈针扎在经脉里来回刮。我本想再试一次驱毒,结果刚凝起一丝真气,小腹左侧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刺痛,仿佛有人拿烧红的铁钩从里面往外掏。
“操!”
我猛地弓身,差点把她摔在地上。
低头一看,衣摆下缘渗出血丝,皮肤上浮出一道血纹,形如盘绕的古蚕,红得发紫,烫得惊人。往川蛊?这破玩意儿怎么这时候醒了?
上回钟离雪给我喂药时我就察觉不对劲,那药苦中带腥,咽下去像吞了半截活蛇。我还以为是她故意折腾我这个杂役,现在才明白……她是想唤醒它。而代价,是她的命。
血纹越烧越旺,意识深处忽然响起一个模糊女声,断断续续,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:
“主上……奴婢……护您至此……”
眼前一黑,画面炸开:
三百年前,天穹裂开一道横贯九野的口子,云火如雨坠落。一座残碑悬浮于虚空,四周锁链交错,钉着无数神魔尸骸。银发女子立于碑前,瞳孔血红,周身缠绕弑天剑气,却被七道金色锁链贯穿肩胛,钉在半空。
她身后跪着一名青衣侍女,额间一点朱砂印,双手捧起一盏骨盅,仰头饮尽。刹那间,她皮肉枯槁,魂魄离体,化作一道血光没入虚空。
那张脸……和钟离雪一模一样。
“往川蛊……是你炼的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记忆继续翻涌……
那侍女在魂飞前低语:“此蛊名‘往川’,意为‘往昔之川,不逆不止’。奴以轮回因果为引,生生世世,护主上血脉不绝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……
所以她不是偶然出现的?不是碰巧路过?更不是被玄霄子派来监视我的棋子?她是主动来的,被这蛊、被那份誓约,从轮回深处拽回来的!
难怪她总去药园照看那株枯枝梅。
那树从不开花,每年冬至却自动落下一枚带血露的花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