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还带着厢房木窗的霉味,我揣着那本《九重禁咒考异》刚走出偏院,脚底草鞋就踩上一块碎石
硌得慌,但我没停。脑子里全是昨夜往川蛊翻出的那些破事,玄霄子跪着哭、转身笑、抽我脊骨,像一出荒诞戏台子上演了三百遍。我信他?不如信这草鞋能飞升。
可我得动。不动,就成了案板上的傀儡肉。我要去偏阁查旧档,找癸卯年之前的账册痕迹,看那笔幽冥交易到底渗了多少血。
结果人还没进断龙峡口,腰间的青铜铃忽然轻轻一震,不是响,是烫了一下,像谁在我皮带上塞了块烧红的铁片。
我没理它。
前脚刚踏进峡谷,地面青苔突然泛起一层暗红纹路,像是地底下有东西在爬。我心头一跳,识海猛地刺痛,眼前一黑,差点跪下去,又来了!
又是那种从天而降的坠落感,骨头一根根被扯断似的,前世钉天失败那一摔,仿佛现在还在继续。
“楚昭临!”
一声冷喝炸在耳边,紧接着一道银光掠地而过,苏九黎的剑链横斩而出,直接劈断地上那道刚要合拢的血纹。
她落地时背对着我,发丝扫过肩甲,血瞳未褪,锁链嗡鸣不止。
“别愣着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三阴锁魂阵,踏错一步,真气倒灌,轻则瘫十年,重则成傀。”
我喘了口气,抹了把额角冷汗,心说你倒是来得及时,再晚半息我怕是要当场表演“杂役跪地求饶”了。
可嘴上还得硬:“我还以为你大师姐专程来巡山,顺带看看我死没死。”
她侧眸瞪我一眼,那眼神,活像我欠她三年月例灵石没还。
我咧了下嘴,没敢多贫。低头盯着脚下石面,耳朵竖着听风声,手指无意识抠了抠草鞋边沿的麻线。
九息……九息……我在心里默数,每过九息,地脉阴气会有半息紊乱,像是阵法换气。就是现在!
我抬脚,用鞋跟狠狠刮了下石面,发出“咔”一声脆响。
风在耳畔呼啸,峡谷深处涌起的寒气顺着岩壁攀爬而上,仿佛有无形之手攫住衣角,试图将人拖入深渊。
我目光锁定前方,那块悬于半空、被岁月侵蚀得棱角斑驳的凸岩,是跨越这道天堑唯一的落脚点。
苏九黎足尖一点,身形如影随形,已悄然贴至我左后方三步之距。她呼吸极轻,却带着一种沉静的节奏,与我心跳隐隐相合。
风撕扯着发带,脚下万丈幽谷雾气翻滚,稍有迟疑便会坠入无底黑暗。可在这生死一线之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