勒痕,不像是绳索所缚,倒像是被极细的丝线慢慢绞断了喉管。
我心头一跳,手指已经按了上去。
触感冰凉,不像是死了太久的东西。就在指尖贴上骨节的瞬间,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炸开,像是有人拿铜盆扣我头上猛敲三下。
但这声音……不是时隙铃。
我腰间的青铜铃安静得很,可颅内那股震荡却越来越急,像有把生锈的锯子在割我脑仁,耳边响起一个冷得掉渣的声音:
“止步。”
就俩字,没头没尾,却压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我猛地抽手后退,一屁股坐在瓦堆上,差点把后槽牙咬碎。发梢边缘不知何时泛起一丝灰白,像是被霜打了三天的韭菜叶。
“操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,“谁家祖坟冒青烟非要在老子脑子里广播?”
苏九黎没动,但我知道她在盯着我。她那双眼睛平时冷得能冻鱼,现在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,像是看一件快碎的瓷器。
我喘了口气,盯着那截枯骨,嘴里说着话,其实是在给自己壮胆:“这不是普通的死人……这是个‘我’该死的地方。”
话出口我自己都愣了。
可细想还真他妈对。谁能保证自己没死过?
我在藏经阁抄书三年,光自杀未遂就见过七回,最狠的那个师兄是拿《基础剑理》卷成筒捅喉咙,说是书读多了堵得慌。
但我这具尸体不一样,它穿着我的衣服,摆着我的造型,还卡在这个时间点上,像专门等我来打卡签到。
我扭头看向苏九黎,声音压低:“你说……有没有可能,有些死亡本不该发生?而这具骨头,就是被人硬生生从命轨里拽出来的?”
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往前半步,目光落在那截枯手上,那里,缠着一道细小的锁链残痕,铁已锈尽,只剩几圈深陷皮骨的凹槽,形状弯折如蛇,与她腰间九链同源。
我脑子又是一阵嗡鸣,这次没声音了,但记忆像被撕开一道口子,闪出一片焦土漫天的画面:断旗飘零,裂碑横卧,一个穿靛蓝短打的背影跪在废墟中,手里攥着半截青铜铃,脊背佝偻,像是扛着整座山。
那铃,正是我腰上挂的这个。
而他的另一只手,正被一条血色锁链缠住手腕,链尾消失在风沙深处。
画面一闪即逝,我眼前发黑,差点一头栽进瓦堆。再抬头时,那尸骨依旧躺在那儿,没人动过,也没人来过。
夜雾未散,西廊废墟静得能听见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