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没了。
他重新看向监控画面。各地都在动。有人拆废铁焊架子,有人拿塑料布搭棚顶,还有人在墙上刷字。红漆写的,“新长安区”三个大字歪歪扭扭,但每个笔画都很用力。另一面墙上,一面补过的旧国旗挂在断杆上,虽然褪色了,但在晚风里还在飘。
没有统一规划,没有分工表,甚至没有谁站出来当领导。可他们就在干。工具简陋,效率低,进度慢,但没人抱怨。累了就坐地上喘口气,喝口水,接着干。有人搬不动石头,旁边立刻有人搭把手。没说话,也不用谢,搭完手就走。
这种劲儿,陈凡没见过。
他见过富豪抢项目,见过权贵斗心机,见过穷人为了半瓶水打得头破血流。但他没见过一群人,明明一无所有,却还能一起干活,还不争不抢。
他忽然觉得,这地方,真可能变好。
不是因为他有钱,不是因为有机甲,而是因为这些人,还想好好活着。
他靠进椅背,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目光缓缓扫过屏幕上每一个闪烁的光点。那是营地的位置,也是人心聚集的地方。
他没再说话。
夜彻底落了下来。黄金宫的灯光亮起,像一座孤岛浮在黑暗里。远处的营地也有零星灯火,有的是手电,有的是蜡烛,有的是用太阳能板点亮的小灯串。光很弱,但连成片,竟也照出几分人间模样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点焦味和泥土气。他闻到了,没皱眉。
他只是静静坐着,像在等什么,又像什么都不等。
屏幕上的画面还在跳。一个青年在教几个孩子写字,拿炭条在地上画“家”字。老人围着火堆讲过去的事,孩子们听得入神。一对夫妻合力抬一块木板,女人头发被风吹乱了,男人腾不出手,只能用肩膀蹭了蹭她的脸。
一切都慢,都笨拙,都不完美。
但都在动。
生命在动。
希望也在动。
他眼皮微垂,呼吸平稳。房间里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。
突然,腕表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警报,也不是紧急通讯。
是一条普通提示:
【今日累计消费:2.3亿元】
【返现总额:230万亿元】
【历史总返现:∞】
他看了一眼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和之前一样。
但这一次,敲完后,他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外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