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走到那堆现金前——足足有一米五高,像座小山,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的新鲜气味。
他弯腰,伸手,从最上面抽起一张百元钞。
手指有点抖。
他低头,嘴唇微动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一……”
说完这个字,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疯了。
他居然在数钱。
当着全球直播的面,像个小职员一样,一张一张数一亿现金。
屈辱感从脚底板冲上脑门,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想撕了这张钱,想砸向陈凡的脸,可他知道,只要他敢动一下多余的动作,下一秒可能就不是数钱这么简单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抽出第二张。
“二。”
第三张。
“三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稳,但额角的青筋已经跳得厉害,后背的衬衫开始渗汗。他不敢抬头,不敢看陈凡的眼睛,更不敢看会议室里那些摄像头。
可他知道,此刻全球各大财经频道的主播都在解说:“史密斯开始数钱了!”“这是历史性的一幕!”“华尔街之王正在执行最低级的财务动作!”
他每数一张,就像被人抽一耳光。
一亿张,他得数多久?
二十四小时?四十八小时?还是直到精神崩溃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现在他不能停。
第四张。
“四。”
第五张。
“五。”
纸币在他指尖翻动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有几张边角已经磨损,显然是从运钞车直接搬来的流通券,不是那种崭新的纪念钞。这种细节最伤人——说明陈凡根本不在乎形式,他就是要用最普通的方式,实施最彻底的羞辱。
会议室里依旧没人说话。
空调嗡嗡运转,吹得几张轻飘飘的钞票在地面打转。某个角落,一杯被打翻的咖啡正顺着桌沿往下滴,一滴,又一滴,落在一堆百元大钞上,晕开一片褐色污渍。
没人去擦。
陈凡依旧双手插兜,站得笔直。他没笑,也没嘲讽,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压迫。
史密斯数到第一百张时,手已经开始发酸。
他换了个姿势,左手托着钞票堆底部,右手继续翻页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鼻翼微微翕动。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摄像机的镜头,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“九十八,九十九,一百。”
他低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