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咽了口唾沫,鼠标滚轮往上一滑,弹出评论区。最新一条热评写着:“以前觉得诺兰拍爆炸够狠,现在才知道什么叫钞能力拉满。”下面有人回复:“建议下次直接拿钱砸出黑洞当反派基地。”
名导皱了下眉,关掉评论,又点回正片。这次他跳到了文戏部分,主角在废墟中与老友告别的一幕。没有煽情配乐,没有夸张哭腔,只有风吹过断墙的声音和一句轻描淡写的“保重”。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幕,弹幕突然炸开,满屏飘着“破防了”“我他妈哭了”。
他愣了几秒,忽然伸手暂停。
画面定格在主角侧脸的轮廓上,光线从残破的穹顶斜照下来,刚好勾出一道金边。那种质感,像是用了实时光追加手工打磨,根本不是普通流程能做出来的。
他往后靠进椅背,仰头看着天花板,喉结动了动。
十年前,他凭一部现实主义题材拿下国际大奖,采访时说“真正的艺术不需要特效堆砌,只需要真诚”。那时候多少媒体捧他为“清流导演”,说他拯救了被资本腐蚀的电影行业。
现在呢?
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提交的项目书,预算栏写着“两亿五千万”,备注“已压缩至最低成本”。制片方还嫌贵,要求删掉三场大戏,改用绿幕合成。他咬牙答应了,心想好歹能保留核心叙事。
可眼前这部动画,光一个转场镜头烧的钱可能就够他拍十部电影。
他不是看不懂技术,也不是嫉妒流量。他是清楚地知道——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经验、积累、审美判断,在这种级别的资源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
你讲构图?人家每一帧都能拿去参展。
你谈节奏?AI预演系统早把观众情绪曲线算得明明白白。
你说情怀?人家连儿童向剧情都能做出哲学隐喻,弹幕里小学生都在讨论存在主义。
这才是最让人窒息的地方。
他缓缓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自己最得意作品的蓝光碟。封面上印着他当年的采访金句:“电影是穷孩子的梦想。”
现在再看这句话,像个笑话。
他把碟片放回原位,顺手碰倒了一个奖杯。那是三年前某个电影节颁给他的“年度最具影响力导演”,底座刻着“以影像改变时代”。
他弯腰捡起来,擦了擦灰,又放回去。
然后走回电脑前,关闭播放器,合上笔记本。
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站在窗前抽了根烟,看着楼下小区里几个小孩拿着发光玩具剑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