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机里传来他像疯了一样的命令,“用炮火覆盖，把那些老鼠洞，还有有可能藏人的地方，全部抹平！无差别射击！”

重炮又开始轰鸣起来。

这一回炮弹落点偏移到营区边缘，那儿有几处相对还比较完好的院子,曾经是给军官家属住的，现在说不定还有没撤走的老弱人员，要不就被守军当作临时隐蔽所用。

在爆炸声当中，能隐隐听到不一样的惨叫。

秦锋趴在观察口处，望远镜里呈现的景象让他手指头紧紧握住镜筒,他看见一处院墙在炮火中倒塌了，烟尘里好像有非战斗人员身影倒下。

他一拳砸向旁边砖墙上，碎屑纷纷往下掉，脸上的肌肉都绷紧起来了。

“天杀的小鬼子，畜生……”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他拿起电话，拨通王铁汉所在位置,声音沙哑，“王铁汉！带上所有能动的人，把自动火器，还有手榴弹都收集起来！马上到我这里集合！”

他放下电话，朝着楚雷看去,“把鬼子炮兵阵地的观察哨和指挥官紧紧盯着，一个都别放跑！”

王铁汉很快就领着一百多号人跑了过来,每个人脸上都是黑灰血污，眼睛通红。

秦锋把缴获的地图展开,指着上面的一个标注点，“鬼子的炮兵阵地，大概在一点五公里外，他们觉得我们只会缩着挨打？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扫过,“今天，老子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疼，我带着敢死队从正面废墟缺口冲过去来引火力，王团长你带着主力，顺着这条排水沟和弹坑，绕到鬼子炮兵阵地的侧边，别节省弹药，冲进去把炮炸了，把小鬼子杀了！”

他停了一下，声音不高，可是每个字都好像砸在地上,“为了死去的弟兄们，为了那些老百姓，报仇！”

王铁汉眼睛红红的,大声叫嚷道，“是，副司令！620团的弟兄们，跟小鬼子拼了！杀！！”

在炮火停了一会儿的短暂时刻，秦锋拿起冲锋枪，第一个从掩体里跳了出来,身后几十名敢死队员跟着冲了出去，朝着日军前沿发起了玩命的反冲锋。

与此同时，王铁汉带着主力，好像一群沉默的狼,顺着废墟阴影和沟壑，飞快地向侧翼迂回。

楚雷的狙击枪枪口，稳稳地对着远处日军炮兵阵地那边。

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，可是最黑暗的时候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