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一向严厉的武当二侠，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。

“名单是真的？”俞莲舟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
“是真的。”宋青书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，回答的很坦荡。
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
宋青书心头一跳。

二师叔的直觉太准了，他才刚有这个念头，对方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
“这里的事了了，太师父命我下山历练一番。”宋青书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，还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耸了耸肩，“老是待在山上，剑法都快生疏了。”

俞莲舟沉默了。

他盯着这个平日里很温和的师侄，目光在他有些发白的嘴唇和挺直的脊背上停了很久。

历练？

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下山？

但他没有拆穿。

“万事小心。”

俞莲舟侧过身，让出了一条路，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，又松开，“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……先保命。”

宋青书鼻头有点酸，用力的点了点头，然后不再停留，身形一晃，施展梯云纵，掠过人群，朝山门方向去了。

他是在离开，也是在赶路。

汉水渡口，风有点大。

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，溅起大片水花。

一艘乌篷船静静的停在芦苇荡边，随着波浪上下晃动。

宋青书赶到时，太阳已经快下山了。

他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，连呼吸都没调匀，就快步踏上了跳板。

船身微微一晃。

船舱的帘子掀开，一位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道人正坐在小泥炉前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，不紧不慢的扇着炉火。

茶壶里的水开了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，茶香混着江上的水汽，冲淡了少年满身的风尘和疲惫。

“太师父。”

宋青书双膝跪地，额头重重的磕在粗糙的船板上。

在见到这位老人的瞬间，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。

但他没有哭，也没有诉苦，只是保持着跪拜的姿势。

张三丰没有立刻扶他，只是倒了一杯茶，轻轻推到他对面。

“见到了？”

老人的声音很温和，听不出一点火气。

“见到了。”宋青书直起身，接过茶盏，指尖还有点凉，“三渡神僧把信给了徒孙。”

“怕吗？”

“怕。”宋青书诚实的点头，“西域密宗高手如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