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一瞬,穿亭而过的夜风突然停了,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镇住了。
宋青书惊骇的发现,亭檐外一片飘落的枯黄枫叶,竟然悬停在半空。
老人体内激荡出的气机,仿佛凝滞了这一方天地。
石亭被一股强大的气势笼罩,空气变得粘稠沉重,连远处的虫鸣都瞬间消失了。
这就是天下第一人的境界吗?
良久,悬停的枫叶悠悠落下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张三丰松开扣住脉门的手,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宋青书,眼神复杂,既惊叹于他的机缘,又隐隐担忧他的未来。
九阴续脉,福祸相依。
这孩子走的,是一条连他都未曾设想过的险路。
“罢了。”
张三丰缓缓直起身子,双手负后。
他身上和蔼的气质消失,转而透出一股宗师气度。
他转过身,望向远方被火把和喧嚣包围的少室山金顶。
那里是千年古刹,也是江湖恩怨的中心。
少林方向隐隐传来钟声,声音沉闷。
张三丰的衣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回头,背对着宋青书,声音低缓却清晰的打破了夜的死寂:
“后辈们闹闹就算了,既已封山,那便由老道上去讨这一杯茶喝。”
话音未落,那道灰白身影已迈步而出。
他只走了寻常一步,身形却瞬间融入夜色,只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。
宋青书怔怔的立在原地,看着太师傅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能回过神。
掌心的冷汗已经被夜风吹干,带来一丝刺骨的凉意。
他下意识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疼痛让他从震撼中清醒,一股憋闷涌上心头。
太师傅那句“讨茶喝”,听着轻描淡写,分量却极重。
太师傅百岁高龄,本该在紫霄宫清修,如今却为了他们这群晚辈,要亲自去闯那金刚伏魔圈。
少林……
宋青书缓缓抬起头,冷冷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千年古刹。
那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之下,究竟还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污垢?
十年前,三师叔俞岱岩就是在这山下被人害的全身瘫痪送回武当。
十年后,这群人还想怎么样?
既然太师傅已经出面,那积压了十年的旧账,也该由他这个晚辈,去一笔一笔的算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