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枫林的临时营地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艾草混合着土腥味的气息,那是行军帐篷特有的味道。
烛火在浑浊的空气里噼啪炸响,把两个拉长的影子投在帆布上,随着火苗的跳动扭曲变形。
“妈的,真背。”
周巅一屁股坐在行军马扎上,动作大了点,扯动了胸口的内伤,疼得他龇牙咧嘴,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伸手去抓桌上的水壶,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,是真气透支后的痉挛。
“那老秃驴的混元霹雳手,怎么练得跟铁板一样?”周巅骂骂咧咧的灌了一口冷水,水顺着乱糟糟的胡须流进脖子里,“要是老子没饿肚子,哪怕让他三招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彭和尚正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戒刀上的血迹,声音沙哑的像是含着一把沙子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刀刃上那几个细微的崩口,“刚才要是再晚半息,咱们俩现在就是江底那几百个水鬼里的两个。”
帐篷里陷入了一阵沉默。
周巅张了张嘴,那句习惯性的反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,终究没吐出来。
他虽然是个浑人,却不傻。
成昆最后那一掌虽然没有击实,但那股无可匹敌的掌力,让他至今心有余悸。
两个在江湖上横着走的明教高手,联手之下都差点护不住一个后辈,这比身上的伤更让他憋屈。
周巅有些烦躁的站起身,走到简易行军榻前。
宋青书静静的躺在那里,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,身上盖着那件早已被江水浸透又烘干的青衫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周巅伸出粗糙的手指,想去探探宋青书的鼻息,嘴里嘟囔着,“杨家那个女娃娃给的药丸要是没用,老子就去掀了古墓派的棺材板。”
手指搭上脉门的瞬间,周巅那张总是没个正形的脸突然僵住了。
“怎么?”彭和尚手里的动作一顿,戒刀“当”的一声磕在桌角,“毒气攻心了?”
周巅没说话,只是眉头越皱越紧,那脉搏之下,似乎藏着一股滚烫的力量。
他猛的抬头,眼神里全是活见鬼的神色:“彭秃子,你来看看。”
彭和尚几步跨过来,两指扣住宋青书另一只手的腕脉。
半晌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按常理,中了幻阴指,又挨了那般刚猛的掌力震荡,经脉早就该乱成一锅粥。
哪怕有灵丹妙药吊命,此时也该是若游丝之态。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