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呼啸,吹得商船主桅上的灯笼摇晃不定,光影在甲板上晃动。
宋青书没再看那滚滚江水,转身走回案几前。
几只用来传信的灰鸽正咕咕叫着,脚筒里塞满了前线斥候用性命换回来的情报。
他没有急着拆信,先是用帕子慢悠悠的擦了擦手背的茶渍,这才伸手取过一只信鸽。
宋青书取下信,展开扫了一眼,随即提笔。
“洪水旗左翼回撤三十步,把缺口露得再明显些。”
“天鹰教向南佯动,只许败,不许胜。”
他的动作很流畅,没有多余的停顿。
每一道指令发出,都伴随着一只信鸽振翅飞入夜空的声音。
这些关乎数百人生死的调令,从他笔下写出,平静得可怕。
唐洋一直站在侧后方,那双死鱼眼里的光芒有些复杂。
他见过很多名门正派的弟子,哪一个面对魔教中人不是鼻孔朝天,恨不得拿两层布隔着说话?
可眼前这位武当首徒,从头到尾都在用平等的姿态与他们共事。
他既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,也没有自以为是的说教,即使面对一个传信小兵,也会点头致意,态度温和。
这种温和源于他骨子里的自信从容。
唐洋看着宋青书将一封写给白眉鹰王的私信火漆封好,双手递给身旁的亲信,那种感觉更加强烈。
在这个年轻人身上,正邪的界限变得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力量,为了达成目的可以团结任何人。
唐洋下意识的挺直了微驼的脊背,心里竟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:要是这个人执掌明教,或许这四分五裂的圣火,真能重新烧起来。
与此同时,数十里外的虎头寨聚义厅。
这里的空气浑浊,混杂着汗臭和劣质烧刀子的味道,还有一股血腥气。
成昆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僵硬。
他坐在一把铺着虎皮的大椅上,手里随意的把玩着一只刚截获的信鸽。
那鸽子还在他宽大的掌心里挣扎,发出惨叫。
“你是说,武当那个小崽子,就在前面那艘船上?”成昆的声音低沉阴柔。
跪在地上的张九刀浑身发抖,那张刀疤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。
他不敢抬头,额头死死的抵着地面,声音哆嗦:“回……回大人的话,小的眼线看得真真的,那船头挂着武当的灯笼,错不了。只要大人一声令下,小的这就带人去把他剁成肉泥。”
“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