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书伸出手,指尖在野猪岭的位置点了点,“我如果安稳的待在后方大船上,这几路人马谁会真的去拼命?只有看见我宋青书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,就在刀锋能蹭到的地方,无论是天鹰教还是你们洪水旗,又或是那些名门正派,才会相信这局必胜,才会为了不在我面前丢脸,或者为了事后能分一杯羹而死战不退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:“我这就是拿自己这颗脑袋,给诸位英雄壮壮胆。”
舱内一片安静,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声音。
唐洋盯着宋青书看了半天,眼底审视的冷意终于消散,郑重的点了点头。
“洪水旗,定不让少侠失望。”
唐洋起身抱拳,不再多说,转身大步离去。
送走了唐洋,齐木有些愤愤不平的关上舱门,一边给宋青书续茶,一边抱怨道:“少主,刚才我去给昆仑和峨嵋送信,那帮人架子可真大。特别是那个何太冲,接信的时候正眼都没瞧我一下,就用两根指头夹过去,要是咱们天鹰教还在……”
“还在要如何?”宋青书轻笑一声,打断了他的话,“齐叔,脸面是靠实力挣回来的。”
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:齐木站在清冷的石阶下,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长老高坐在太师椅上,满脸都写着对魔教余孽的不屑,哪怕这余孽是来给他们送功劳的。
这就是江湖的规矩,出身决定了很多事。
“让他们傲着吧。”宋青书站起身,走到半开的窗边。
江风吹起,卷着那幅巨大的舆图哗啦作响,红枫林那一抹朱砂红,在摇曳的烛光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
齐木看着自家少主的背影,只觉得那瘦削的身形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单薄。
从布局到收网,只有七天。
他要算计的,不只是三山九寨的悍匪。
天鹰教,明教,还有六大派,每一个他都得算计进去。
甚至,他还要防备藏在暗处的成昆。
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,哪怕只是某个掌门晚到了一炷香的时间,这红枫林就会成为他宋青书的埋骨之地。
但他没得选。
既然重活一世,为了不让武当山上再挂满白幡,这步险棋,他必须下,也必须赢。
宋青书的手指轻轻抵在窗棂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齐叔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传令下去,升锚。”
宋青书转过身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剑。